2018年5月，老年痴呆患者阮怀恩生命垂危，妻子吴开兰决定不给他插管。因为对她来说，虽然插管能多活几天，但老人会活得像困在网里的鱼。她选择给老伴做最后的体面，把他擦干净、换上西装让他走得安静。吴开兰心里其实很难受，背着身哭了好久才做了这个决定。她蹲在床边跟老阮商量，说自己会帮他把外孙带好，“我们先去那边弄弄干净”。一滴清泪从阮怀恩眼角滑落，像点头一样答应了她。那天清晨，72岁的阮怀恩安静离世，窗外只有鸟叫声替他送行。 那是在2018年5月的事情了。其实早在2018年5月之前，阮怀恩和吴开兰就开始了漫长的相守。56岁那年，阮怀恩总喜欢重复做事情，比如做好一锅汤又做一锅汤。吴开兰察觉不对劲带他去检查，确诊是阿尔茨海默早期。女儿为了不让父亲的记忆“清零”，特意带他去巴厘岛玩了一圈。他们拍下了三千张照片，试图把未来十六年的风景一次打包带走。从那以后十六年里，阮怀恩像个新生儿一样重新学吃饭学走路。吴开兰每天拉着行李箱上下班，“病房就是我的办公室”，她每天给老伴洗脚喂饭、读报纸讲外孙的趣事。到了夜里回家时，她会把两只玩偶摆在床尾，“它们替我们靠在一起”。 除了阮怀恩这对夫妻，还有大庆油田第一代石油工人付更生和他的儿子付刚。付更生得了血管性认知障碍，73岁的他既爱哭又爱打人。老伴和儿子轮流守夜，没过几个月老伴也撑不住住院了。付刚是个47岁的“老小孩”，白天是父亲的儿子夜里是护士。他给父亲顶头比赞掰手腕，就像哄三岁娃一样哄着这个“老小孩”。有一次离别时父亲焦急大喊：“小刚——别走——”付刚关门的那一刻眼泪砸在脚背上，“啪”一声像蜡烛滴泪一样响亮。家里还有即将高考的女儿在等着他呢。 这种被疾病折磨的痛苦不仅在大庆油田有发生。付刚的父亲付更生经历的痛苦在《人间世》第七集里展现得淋漓尽致。镜头里每三秒就有一个新的患者诞生，冰冷的数字让人窒息。有人不敢点开播放键怕自己像“洗了个头”一样大哭；有人看完直接关掉手机不敢刷朋友圈——怕看到老去的自己。 《人间世》第七集用毕淑敏的话拉开了序幕：“有一些事情当我们年轻的时候无法懂得；当我们懂得的时候已不再年轻。”毕淑敏的这句话像一把钝刀慢慢割开序幕。阿尔茨海默症并不“温柔”，它像不动声色的贼悄悄把记忆计算力行动力一样样偷走。患者先失去昨天再失去前天最后连自己都找不到有人把牙膏当电话有人刚吃完饭就问“妈妈我饿不饿”有人凌晨三点在病房走廊“散步”嘴里念叨着“上学要迟到”。时间被揉碎成婴儿状态他们再也拼不回来。 歌坛常青树费玉清在社交平台写下长信悔恨自己常年奔波“没有陪他们看一次日落”。他写道：“当双亲都离去舞台越绚烂我越孤独”。“绚丽的舞台填补不了父母的缺席”这句话让无数网友瞬间破防。 我们总以为来日方长却忘了时间从不回头等我们明白“多回家看看”有多珍贵时父母的背影已瘦成一张泛黄照片树欲静而风不止。 遗忘不是终点是另一种陪伴方式——请把耐心折成纸船放进他的时间流里爱不会被记忆背叛——把照片把故事把约定存进云端它们会在你记忆崩塌后继续发光别等树欲静而风不止——今晚就能打个电话明天就能买张车票父母在的地方才是你的故乡阿尔茨海默把人生调成倒带模式我们唯一能做的是趁还有播放键时把爱调到最大音量。 2018年5月发生了两件令人感动的事情一件是阮怀恩的离世另一件是费玉清写下的长信表达对父母的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