侨港,这个词现在用得少了,可当年讲出来的时候挺实在的。就拿小陈来说,她现在在广州上学呢,山东室友被叫成“捞仔”,场面都凝固了。李姐住在哈尔滨,每年冬天都来北海过冬,她买了房子也不想回。有一回收银员叫她“捞婆”,李姐愣了好半天。回家一查意思,心里就不太舒服了。她觉得不管住多久,在人家眼里还是外人。阿珍就不一样了,她是北海土生土长的80后。她说小时候听家里老人这么叫人,觉得就是指讲普通话的人,跟上海人、湖南人没两样。后来上网才知道原来有人会觉得被冒犯。本地人啊,有时候叫着叫着就习惯了。陌生人面前喊一声“捞佬”算是中立的说法;熟人之间那是亲昵的调侃;要是真吵架了,这词又成了发泄情绪的出口。一句话,三种味儿。这个“捞松”的词儿怎么来的?听说是1949年前后,好多北方干部南下广东。他们习惯喊“老兄”,结果被本地人听成了“捞松”,后来又简化成“捞佬”。 北海现在可是个大地方了。以前只有疍家渔船漂来漂去,现在住着40万北方候鸟和外省创业者。“捞佬”这称呼不光关系到认同,还关乎尊严。你要把“捞佬”换成“北方来的阿姨”“东北的大哥”,那可不光是换个词那么简单,改变的是说话的姿态和城市的气度。在广州读书的小陈就有感触,她看见室友被这么叫的时候特别难受。 真正的尊重从改个称呼开始嘛。北海街头有个“捞佬炸嘢”小吃店挺逗的,老板敢用这么敏感的词做招牌。游客排队拍照还争得不可开交:“这是大胆还是冒犯?”把刺变成旗帜本身就是对语言流动的当代注脚:敏感、争议、围观、传播最后成了公共讨论。 哈尔滨的李姐觉得自己永远是个外来者;山东室友被当众喊“捞仔”让小陈特别尴尬;阿珍把这个词当成了亲昵的昵称;北海的老人们把它当成了语言习惯;“捞松”这个误会背后是南北对话的背景音。 从侨港菜市场的那句“这个捞妹识拣哦”开始讲起吧。那是旅居北海第三年的我听得懂白话却没法当日常用的瞬间。海风一吹裤脚就沾了碎泥;摊主笑笑我也笑笑;那根细刺扎在我融入的路上半世纪的融合就在这一声声“捞佬”“捞妹”里展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