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这腊月一到，石泉的屋顶就会冒出炊烟，最吸引人的，还是那团团黑得发亮的东西——血粑粑。这东西看起来像被岁月咬过的石头，可味道实在好，把整个县城的人都拴住了。做这玩意儿得靠手艺，叶仁富跟颜礼清夫妇在东沙河做了35年。中池镇那边的人提起血粑粑，都得竖大拇指。 血粑粑是用新鲜猪血、五花肉、老豆腐还有调料混在一起揉成的。这一揉得要揉到黏糊糊的，然后团成拳头大的样子挂在灶膛上熏。要半个月才能熏好，颜色才会从鲜红变成墨黑。做好的血粑粑可以凉拌也可以热炒，刀切下去还会裂开纹路，特别像时间雕刻过的玉石。吃的时候先闻到烟熏的焦香，再吃到豆腐的软嫩和猪血的滑润。 颜阿姨说她20多岁嫁过来就从娘家带了这手艺。以前东沙河没人做这个，都是外地人跑来学。他们对材料很挑剔：猪血得是现接的，豆腐是自家磨的黄豆做的，五花肉要三层分明。调料更是自己配的秘方。每天凌晨两点得添一次火，四点再翻一次面。这一整夜都不能睡觉，生怕烟火断了颜色发乌。叶大叔说今年做少了，是真干不动了。年纪大了一两个小时就得添火，整宿睡不着觉。 老屋的土墙、疙瘩火、半个月的熏烤和风干——这些时间环节看得清清楚楚。豆腐的香、猪血的腥、猪肉的油和调料的辛香在烟火里混在一起。外表看着糙里面却软软的有嚼劲。这跟黄土地上那些沉默又坚韧的人差不多。 对石泉人来说，血粑粑不只是零食还是故乡的坐标。不管走多远只要咬一口就能回到家门口那口冒着热气的灶台旁。外地人可能不理解这种执念但当地人心里明白：黑得发亮的血粑粑端上桌乡愁也就有了落脚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