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如今已经很少见到那种白木箱子配棉被的冰棍摊子了,但是那夏天的味道却怎么也忘不掉。我以前午休的时候,同事非得塞给我一根所谓的“网红冰棍”。这玩意儿叫得挺响,我心想肯定不便宜。结果咬了一口,味道淡淡的,哪有我以前吃的小豆冰棍实在啊?再一看价钱,好家伙,一根就要十块钱!我那时候就明白,网红冰棍卖的根本不是冰,而是记忆里的那种感觉。 想当年北京城里的大夏天,推着白木箱子的老奶奶头上戴着白帽子,身上围着白围裙,在巷子里穿来穿去。箱子上面盖着一层厚厚的棉被,看着就让人犯嘀咕:这大太阳底下的,盖着棉被不怕闷坏了冰棍?后来才知道,这棉被其实是用来隔热的,好让冰棍不容易化掉。那铁轱辘在地上滚过的“咣当”声,老远听着就知道是卖冰棍的来了。 老奶奶的吆喝声也特简单:“奶油、小豆、三分五分。”这句简单的话却特别让人想听。那时候三分钱就能买到小豆冰棍,五分钱就能买牛奶或者巧克力。小豆冰棍外面裹着长方形的油纸,里头的豆子有时候会蹦出来,味道甜得理直气壮。红果冰棍酸甜酸甜的,咬一口都舍不得马上咽下去。而那五分钱的牛奶或者巧克力,只有家里条件好点的孩子才能吃到。 谁都有过吃到苦豆冰棍的经历吧?那时候舌头都要苦打结了。不过我手里攥着的三分钱可不能白花了。3 分钱对我来说可真不是小数目,五分钱有时候就能顶一天的饭钱呢!所以我就去找老奶奶换了一根新的。现在再吃那种3 分钱的冰棍也找不到当年那种微苦回甘的惊喜了。 大红果冰棍特别酸爽,是夏天里的“限定款”。家里没冰箱的时候,想解馋只能靠跟大人撒娇耍赖。拿到手里先不急着吃,把它立在勺子边上慢慢化;等到实在挂不住了才“咔嚓”咬一口。吃完后还得把棍儿洗得锃亮拿去跟小伙伴们比谁的多谁的多——这就是最早的“盲盒收藏”。 到了90年代冰箱普及以后,冰棍的花样也多了起来。小碗儿和双棒儿两根连在一起卖友情。袋儿淋直接拧开塑料袋吃像拆盲盒一样刺激。雪人、冰葫儿还有各种沙冰名字里都带着寒气。《我爱我家》里一播八喜冰淇淋的广告,“八喜”就成了品质的代名词。 现在的街头再也难见到那种白木箱子了。铝饭盒和白布兜子也都成了古董级别的东西了。可每到夏天来临时我还是会想起那个推着箱子、唱着“奶油小豆三分五分”的老奶奶——她把整个北京城的夏天都藏进了那些冒着冷气的冰棍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