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05元的南宋黑釉盏,足足半部宋韵就全在这杯碗里。说回冬天,“玄”在古代就是黑的意思,道家又把北向当作冬天的方位,黑色配上了冬日的静谧,于是冬天也常被称作玄冬。今天咱们就把这盏黑釉瓷捧在手心里,感受它是怎么一口饮尽那千年的茶香的。黑色这东西自古就透着威严,从仰韶黑陶的沉静、水墨留白的张力,再到冕服那种玄下纁的庄重,早就给黑釉瓷铺好了路。 这黑釉瓷的成长路子走得很慢。我国最早的黑釉瓷是东汉晚期才有的,到了两晋隋唐那会儿,大家烧的窑口多了去了,像铜川、巩县、鹤壁、陕县、密县、安阳还有磁村这些地方的古窑,连成了一片沉默的黑色星河。就拿淄博市博物馆藏的唐·黑釉四出碗来说吧,那可真是个老物件。 宋人喝茶跟咱们现在不一样,他们把煎煮改成了点茶。他们最看重的是茶汤的白度,只有这种黑釉面才能把白色的汤花托出来。这就好比夜空映着月光一样,既清澈又明亮。所以斗茶场上有个不成文的规矩,“黑盏最好”。你看淄博市博物馆藏的北宋·定窑黑釉瓷碗就知道了。 福建建阳出的“乌泥建”最有名。这种瓷胎厚釉黑的东西保温特别久,水痕退得慢。宋徽宗专门在《大观茶论》里写过:“盏色以青黑为贵,兔毫为上。”蔡襄写诗说“兔毫紫瓯新”,杨万里也赞过“兔毫霜”。新茶泡在碗里,蟹眼似的小气泡冒上来,雪白的毫纹在漆黑的底色里交相辉映。这时候斗茶成了赏纹,品茶也成了观画。故宫博物院馆藏的宋·建阳窑黑釉兔毫盏就是个好例子。 到了元明两朝换皇帝的时候情况就不一样了。塞北的铁骑把北宋的幻梦给踏碎了,斗茶这风气也渐渐淡了下来。朱元璋又喜欢壶泡散茶的方式。宜兴的紫砂因为透气、保温还雅致三合一,就把厚重的黑盏给取代了。从那以后黑盏就只能待在案头的角落里了,但宋人那股风雅劲儿却全封存在每一道兔毫纹里头。 寒冬深更半夜的时候点炉温盏。你喝进去的可不只是茶汤啊,更是“白沫生风、毫纹如霜”的宋人月光。咱们就借这口黑亮的杯盏敬一敬历史的温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