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耕地数量红线要守住,耕地质量与利用效率也要跟上。
近年来,一些地区出现“有地难种”“种了不划算”的现象:部分耕地地处偏远山坳,灌溉条件弱,靠天吃饭;部分耕地位于河湖管理范围或低洼易涝区,汛期受灾风险高,旱季又缺水;还有的耕地因土层破坏、污染等因素,难以满足种粮需要。
此类地块在统计意义上是耕地,但在实际生产中却面临抛荒风险或减产常态化,既影响粮食稳产,也给基层耕地保护责任落实带来现实压力。
原因——自然禀赋与发展阶段叠加,形成结构性矛盾。
湖南地形地貌复杂,丘陵山地与水网湖区交织,一方面存在坡耕地零散、灌溉半径长、机械化困难等短板;另一方面,部分河湖沿线耕地与防洪空间存在矛盾,既不利于行洪蓄洪,也增加汛期险情处置成本。
与此同时,劳动力外出务工增多,传统精耕细作的成本优势下降,边际收益偏低的地块更容易被边缘化。
守住耕地红线的硬约束与农业生产经营的现实选择之间,客观上需要更精细、更系统的制度供给。
影响——如果不解决“问题耕地”,耕地保护将面临“数量在、质量弱、布局散”的隐忧。
对农户而言,低产低效地块难以形成稳定收益,抛荒风险上升;对地方而言,耕地保护考核压力与防汛减灾任务可能相互牵制,治理成本增加;从全局看,耕地空间布局不优会制约规模化、机械化和高标准农田建设,影响粮食综合生产能力提升。
更重要的是,耕地一旦在灾害冲刷、侵蚀或长期撂荒中发生退化,修复成本更高、周期更长,形成不可逆损失。
对策——以协同治理破题,用“置换”实现耕地从“账面稳定”走向“可持续利用”。
湖南提出的改革思路,核心在于把汛旱并防与耕地开发复垦恢复、耕地改造以及耕地园地林地置换等工作打通,推动“稳定耕地总量、提升耕地质量、优化耕地布局”。
其逻辑是:对确实难以稳定利用、长期低产低效、或与防洪排涝空间冲突的地块,依法依规调整用途,可转为林地、园地或生态屏障等更适配的利用方式;同时在平原、盆地等条件更优、便于集中连片经营的区域,通过复垦开发、整治提升等新增耕地,做到“一减一增、优进劣出”,并在数量与质量上守住底线。
在试点实践中,相关举措体现了“因地制宜”的治理取向:如山区“望天田”灌溉不足、劳力难以支撑的地块,调整为油茶等经济林更符合实际,也有利于与周边林地连片管护;又如湖垸平原内历史形成的低效林地,复垦为耕地后可促进农田集中连片,提高机械化水平与规模经营效率。
通过这一“空间重构”,耕地从难种的地方“腾挪”到更适宜耕作的地方,不仅提升亩均产出,也减少抛荒风险,实现耕地保护从“保数量”向“保产能”延伸。
前景——全省铺开将考验统筹能力,也将释放多重综合效益。
随着改革从试点走向扩面,预计将有更多难以稳定利用或面临流失风险的耕地纳入调整范围,迁出地可能涉及丘陵山地、河湖管理范围、污染风险区域等,迁入地则更多指向耕作条件好、便于建设高标准农田的集中区域。
可以预期,这一机制有望带来三方面积极变化:其一,耕地质量与布局更优,为粮食稳产增产提供更扎实的基础;其二,防汛抗旱与国土空间治理更协同,减少“与水争地”的被动局面;其三,推动农业经营方式转型,促进适度规模经营与产业结构优化。
同时也需看到,改革要行稳致远,关键在于规则清晰、程序严谨、监督到位:置换的数量、质量、生态影响评估必须经得起检验;对农户权益要依法保障,确保收益预期可持续;新增耕地要同步推进基础设施与地力培肥,避免“有地无能”。
只有把底线约束、利益协调和长效管护机制一体设计,才能把改革红利转化为长期的粮食安全与生态安全保障能力。
耕地保护是关系国家粮食安全的根本性问题。
湖南此次改革创新,不是简单的数量平衡,而是通过系统性的机制设计,在守牢耕地红线的前提下,实现了耕地数量、质量、生态三位一体保护。
这一探索为破解耕地保护中的结构性矛盾提供了新思路,也为其他地区提供了可资借鉴的经验。
随着改革向纵深推进,如何建立健全长效机制,确保置换后的耕地稳定利用,仍需持续探索与完善。
唯有将改革红利转化为实实在在的粮食产能,才能真正扛稳粮食安全重任,为国家发展筑牢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