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刚刚看到的消息着实令人唏嘘,91岁的史学大家余英时走了。这位学者活到了最后一口气,留下的不仅仅是满屋子书,更是那种“不乖”的风骨。 余英时这个名字,在外面的人看来好像很远,因为大家更关注热搜或者短视频里的网红。但您要是聊起明清史、思想史、文化史这些学问,他的名字一下子就亮了,就像在黑夜里掌灯指路。 我第一次看见他的书,是那本《〈红楼梦〉的两个世界》。十几岁的时候读进去,“大观园里是理想国,园外是烟火人间”,这一句就把我迷住了。后来我看了很多红学新作,都没把“情”和“理”揉得像他这么透。 真正把我圈进去的,是《陈寅恪晚年诗文释证》。这本薄薄的册子把陈寅恪写给友人的诗拆开来看。一句“独立一隅同块雪”,被他看出了“士不可为政,亦不可屈仕”的意思;一句“此身合是诗人未”,又看出了“遗民之思与现代学人身份的错位”。那一刻我才明白,“史”和“思”原来是紧紧贴着的。 余英时1930年出生在天津,老家在安徽潜山。他是香港新亚书院首届文史系的学生,钱穆是他的老师。后来他去了哈佛大学拿博士学位,导师是杨联陞。海外的汉学家们都把他看成“中国思想史第一人”。 他的研究路子很特别,像一条看不见的河。上游是钱穆的文化本体,中游是杨联陞的制度心态双轨,下游还接上了西方的新方法。这么一路走下来,既在传统里又在时代外。 余英时最有争议的地方就是文革时期对领导人的一些批评。现在您要是在正规平台上搜他的名字,往往只能找到盗版书。正规的出版社似乎都把他“技术性消失”了。不过翻出他的旧文看看,字句还是那么锋利:“士人若不能独立,则历史亦失其意义。” 我也读过他的书信来往,从来没见过他骂人的话。有人讽刺他在美国书斋唱反调,他就说:“学术不是球场,不需要呐喊助威。”在公共场合他选择沉默不语,用这种方式对抗噪音。 现在91岁的余英时走了,中国学术界又少了一位敢于闯出去的人。大家总把学者关在笼子里或者圈子里,敢走出去、敢质疑、敢“不合时宜”的人越来越少。余英时用一辈子证明了学术自由不是喊口号:选择不沉默、不媚俗、不妥协。 现在他不在了,给咱们留下了一堆装不下的书和一把钥匙——那是打开理想和现实缝隙的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