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潍坊到巴黎,一块刻着汉君车画像的石头,走过了整整一个世纪。它的故事和身份一直是人们猜想的话题。光绪八年的冬天,山东临淄的泥土里挖出一块尖锐如屋的残石,下面的两层画像却保存完好。陈介祺听说后,立刻派人去把它买下,运回潍坊盖了个亭子保护起来。这个亭子被叫做“君车汉石亭”,陈介祺也把自己称作“君车汉石亭长”。他给这块石头打了张朱拓本,还有八枚印鉴。这个朱拓本现在还在,颜色鲜艳,是研究东汉出行制度的宝贵资料。 陈介祺特别喜欢收藏古代文物。他有毛公鼎、秦铁权还有其他很多东西。当时没人注意的汉画像石也被他收进了口袋。这次发现的汉君车画像石出土时只是一小块残片,陈介祺却把它当成珍宝,原因很简单:“虽然刻工不多,可都是东汉时期的东西。” 画像石在当时很少见。陈介祺的眼光让这块残石很快变成了学术界的焦点。光绪壬午年冬天,临淄人挖到这块石头。十一月十日那天,陈介祺写下《临菑东汉画像石记》,记录了初见时的印象。年底的时候他完成了朱拓并盖了章和题跋。这个七十岁老人一边欣赏一边许愿:希望明年还能沉浸在“文字之福”中。从发现到题跋只用了不到一个冬天时间,却让汉君车画像第一次被完整记录下来。 画像上面有一辆车上面坐着两个人。右边那个人是御者握住缰绳,前面还有马夫挡路。 陈介祺根据一些文献推断说这是刺史或者太守出行时的样子。但是细究画像发现车没挂两幡旗帜,不符合两千石官员的规格。柯昌泗认为车既没有两幡旗帜也有属员跟着应该是县令或者县长级别。 无论这位“君”是刺史还是县令都是掌管一方生杀大权的官员透过这个画像我们看到了汉代官府出行时森严秩序和礼仪规范。 车上坐着一个铃下侍卫负责护卫和维护威仪、一个门下小史郡县小吏、一个门下书佐负责起草文书和一个主簿管理文书办理事务每个人都有自己职责每辆车都有规格和规矩当交领右衽真正汉服与垂手听命属吏出现在同一方寸石面上我们不仅读到官制还读到汉代社会治理逻辑秩序即是礼仪礼仪即是身份 陈介祺去世后汉君车画像石和《魏曹望憘造像》被卖去海外今天保存在法国巴黎吉美博物馆从发现到流失仅仅二十多年但学术研究没有地域限制西泠印社举办清代金石家书画展时这张朱拓本南渡杭州童衍方副社长给它题签:“簠斋朱拓汉君车画像石”绝精之作当齐鲁乡邦与江南学社因为一张拓片联系起来地域不再是障碍汉画研究完成跨时空对话 今天我们再次看到汉君车画像石不仅是为了研究官制服饰仪仗更是为了一种跨越千年文化认同交领右衽蔽膝垂带冠冕稳正当影视剧中“汉服”满屏飞这个来自山东潍坊的残石默默提醒我们的文明从未中断甚至仍在呼吸生长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