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石头在笔下舞动,听笔墨在纸上呼吸,贺天健给后人留了个有趣的话题:那些奇峰怪石到底该怎么看。我们先从石涛那句著名的“搜尽奇峰打草稿”说起。贺老师说,这话在老画家手里是个宝贝,但换个人眼看来,可能就是双刃剑。你在山上看见一头白猪觉得稀奇,可到了辽东地界一看,满地都是白猪,“奇”这个标准立马就破了功。所以贺老师断言,“奇”从来不是绝对的真理,它得看跟谁比,除非你脑子里有个宇宙级别的数据库,不然谁也没法盖个大戳给它定性。 不过他也没把石涛说得一文不值。他揣摩着,老石涛其实是想让大家先把天下的好山都看个遍,然后请进脑子里反反复复琢磨——就像在肚子里打腹稿、改了又改、造了又造,直到画出的山川既像真的又有点超脱的感觉。说白了,“奇”不是写生时候随便按个快门拍下来的快照,而是画家脑袋里经过一番主观折腾后给咱们看到的东西。 贺老师还特意提醒刚入行的小伙子小姑娘,创作路上有两个大坑千万别跳进去:一个是把古画当成圣经,非要在大自然里找人家画过的那些玩意儿;另一个是嫌眼前的景色太平凡了,宁肯关起门来瞎画山造峰,也不肯低下身子好好瞅瞅身边的风景。这两种毛病要是犯了,不是丢了原创的劲头儿就是丢了真实感,最后画出来的肯定都是没生气的作品。 他说客观的东西是材料,主观的想法是火候;这两样东西必须一块儿热起来才能炼出好钢来。光靠搬古董是一炉子冷灰,光靠炫新奇是一把旺火烧得太急,这俩样都会让画稿变成死标本。 既然要搜山找“奇”,贺老师给出了个“三步走”的法子:第一步先看整体——来龙去脉、体系对抗、层次构架、通着的脉络全都摸清楚;第二步再看个别——挑出单峰单石来问问它的姿势、环境还有位置好不好看;第三步才用笔墨把整体的气势和个体的趣味揉在一块儿。他打了个比方说这就像搭台唱戏:先搭好舞台(整体),再请主角(个体)上台唱戏;灯光布景节奏都得对上号了,观众才愿意掏钱买票。你观察得越细湛舞台才越结实,主角站在上面才站得住。 大自然里的山水也常让人觉得尴尬:雁荡山、龙虎山那些地方奇峰怪石堆在一起让人看得直咧嘴,贺老师就直说那是“怪而丑”;可黄山虽然也有奇松怪石堆在一起但看着却特别舒服,“奇之不尽美而有余”,满眼都是画稿子。 这么一比就清楚了:“奇”其实只是张入场券,“美”才是最后的裁判官。要是只喊着“奇”不管美不美那就是看了广告没看电影一样肯定得失望。 至于“不似之似”能不能让年轻画徒走捷径?贺老师态度很明确——能追求但得先立规矩。几十年前上海刮起的这股风把全国都给吹跑了,不少老画家靠着这个突破了旧框框作品反而更有劲儿了。可要是年轻小伙儿底子不厚就去追新求怪那只会弄成“乱涂乱抹”的那种。 他特地提醒大家:“无规矩不成方圆”,艺术上的捷径往往就是绝境的开始。 说到正解,“不似之似”真正的本事就是把“像”给藏在“不像”的里面像个暗码一样;等到观众解谜的时候才发现原来这么像!这就是艺术的底蕴所在。要是拿幼稚的涂鸦也硬说是“不似之似”那纯属胡闹了。 再说说别解吧:拿猫和虎、男扮女装或者女扮男装做例子更直观一些。猫身子缩成一尺多长哪怕再像老虎也只是类猫;男扮女装或者女扮男装要不是别人没认出来才叫成功;要是把狗画成狼或者把老虎画成猫让人一眼就拆穿那艺术的张力就没了。 所以他强调:“不似”必须得建立在“真似”的基础上;要是没有这基础那就只是隔靴搔痒。 最后贺老师给后学的三句叮嘱:先得求像了才能求不像;先守好了规矩才能去破规矩。别把“奇”当成万能标签也别把“美”当成最终裁判。任何捷径背后都可能藏着坑防着点总是没错的这是老师的责任。 贺老师既没全盘否定“不似之似”也没贬低“奇峰怪石”;他只是要求大家:先把线条、结构、气韵这些基本功练到扎实再谈风格创新;先把真实、真诚、真情做到位再去搞创新。 这么一来传统才不会断档后来的年轻人也不会迷路。 从“搜尽奇峰”说到“不似之似”贺老师用这把尺子量了两百年的画论:“奇”与“美”、“形”与“神”、“真”与“假”总是在辩证里此消彼长的今天咱们重读这些说法不是为了标新立异而是为了在一大堆画论里找条能走通的路——先踏踏实实练好基本功再堂堂正正谈风格创新愿后来者在这条路上少踩坑多抬头把山河万象真正请到自己的胸襟和笔端里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