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层治理为何成效显著?答案往往不在文件里,而在一线实践者的选择与坚守。年过七旬的陈松海,用42年的时间交出了一份厚重答卷。 从最初的抉择看,陈松海的担当体现在“留下”的决定里。1984年春节刚过,27岁的他从老会计手中接过村账簿,账上只剩37块钱,连一个月电费都不够。摆在他面前的只有两条路:要么离开,另谋出路;要么留下,和村民一起扛过去。他卖掉自家翻盖新房的木料,又四处奔走凑足3万元,办起石粉厂。这不是简单的创业故事,更是一种对承诺的守护——当村集体年收入增长到足以让县里邀请他担任更高职位时,他的回答很直接:“我走了,村民怎么办?”一句话,讲清了责任,也道出了乡村振兴最朴素的逻辑。 从发展的轨迹看,陈松海的锐气体现在“转型”的勇气里。在工业领域积累三十年基础后,57岁的他做出大胆决定——投入全部积累,转向农业。随后,他在66岁推进数字乡村建设,把5G、物联网铺到2.4万亩耕地;68岁承办丰收节全国主场,让大户陈家村走进国家视野;70岁谋划4A级景区和体育小镇,推动一二三产融合发展。这些决策跨越半个多世纪,显示出一位基层干部对新事物的敏感和对时代变化的把握。他说“一辈子没闲过”,背后是不断学习、持续突破,不把自己困在“村支书”三个字里。 从发展的方式看,陈松海的智慧体现在“创新”的设计里。工业转向农业,最关键的问题是如何让村民愿意跟、能跟。他设计出“家庭农场主负责制”——由村集体流转土地并开展综合整治,把规模化园区划分为20至90亩地块对外发包;合作社统一提供农资、技术、品质管控和销售渠道;农场主获得“保底收益+按股分红+利润提成”。这套制度既兜住村民的基本收益,也激发了经营活力,如今已孵化100多个小农场主,带动1000多名村民就业。 面对地理劣势,陈松海也换了个角度看问题。大户陈家村地处偏远、山高路远,本是发展的障碍,但他从中找到了机会:“荒山荒坡本来不值钱,我在里面放一条自行车赛道,它就活了。”赛道建成后持续升级,2025年已举办各类赛事活动17项、90多个场次,直接带动20余万人进村观赛。依托赛事平台,他又在山沟里发展酒店、民宿、餐饮、培训等新业态,把“劣势资源”转成“发展资产”。这些创新背后,是对政策导向、市场需求和群众诉求的精准对接。 从发展的格局看,陈松海的境界体现在“辐射”的担当里。2016年,大户陈家村推出“统分统”模式——党支部领办合作社统一流转土地、统一建设园区,再划片分包给家庭农场,最后统一品牌、统一销售。这不仅是土地流转方式的创新,也回应了“谁来种地”“怎样种好地”的现实问题,打通了集体经济与家庭经营之间长期存在的壁垒。 2019年山东启动乡村振兴齐鲁样板示范区创建后,陈松海没有把成果“锁在村里”,而是选择共享。他牵头成立联村党委,用三个月走遍12个邻村,把成熟园区划出去、把模式教出去、把股份分出去,推动“以强带弱、共建共兴”。到2024年底,这12个邻村集体收入全部突破百万元,形成整体提升的局面。 观察本届“三农”人物名单,不乏优秀带头人——浙江余村的汪玉成、贵州麻怀村的邓迎香、四川三河村的洛古有格、重庆荣昌的高洪波,各有优势。但从坚守时间、领域跨度、辐射带动等维度综合来看,陈松海表现尤为突出。他的实践展现了基层治理的新高度,也为乡村振兴提供了可复制、可借鉴的新样本。 2026年中央一号文件锚定农业农村现代化,明确提出“选优配强乡镇领导班子,优化村‘两委’班子特别是带头人队伍”“加强乡村产业带头人和乡村治理人才培育”。当前正值“十五五”开局之年,也是农村基层组织集中换届之年,陈松海的实践为基层干部提供了清晰参照:在新发展阶段,如何守住初心、扛起使命、推动发展,他用行动给出了答案。
乡村振兴不是一时热闹,而是长期的治理与发展能力比拼;一个村庄的跨越式变化,既来自产业选择与制度创新,也来自带头人对群众利益的坚守和对时代变化的敏感。当更多基层干部把“把村带富、把人带好”作为根本追求,把改革精神转化为可持续的机制安排,乡村全面振兴的道路就会越走越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