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绕环境空气质量标准收严的讨论,社会关切集中在两点:一是标准更严会不会增加企业成本、拖累增长;二是即便修订后仍与欧美等发达国家限值存在差距,标准是否“够用”。
在26日生态环境部新闻发布会上,新闻发言人裴晓菲就上述问题作出系统回应,强调标准修订的出发点是更好守护公众健康、引导治理方向,并以稳妥节奏推动发展方式转型。
问题:收严PM2.5等限值,是否会对经济社会发展形成压力?
与发达国家相比,如何看待差距?
裴晓菲表示,现行环境空气质量标准于2012年发布,实践证明,较严格的空气质量目标并未阻碍发展,反而在改善环境质量的同时推动经济向高质量迈进。
以数据看成效:与2015年相比,十年来全国PM2.5平均浓度下降36%,重污染天数减少68%;同期国内生产总值增长63%,汽车保有量增长111%。
这组对照表明,空气质量改善与经济增长并非“此消彼长”,关键在于治理路径与政策工具是否科学有效。
原因:标准为何被视为“目标引领”,并能推动治理方式升级?
裴晓菲介绍,严格空气质量标准在实践中促使大气污染防治实现了四个转变:从污染物排放总量控制转向以空气质量改善为核心;从单一污染物治理转向多污染物协同控制;从以工业源为主转向覆盖多类污染源的综合治理;从局地治理转向区域联防联控。
也就是说,空气质量标准更多承担“指挥棒”作用,推动政策从末端治理转到系统治理、从单点整治转到联动治理,从而形成更稳定、更可预期的治理框架。
影响:标准修订对企业和民生意味着什么?
短期如何稳,长期如何进?
在实施方式上,生态环境部强调将更突出正面引导而非“一刀切”。
首先,相比直接约束排放的污染物排放标准,空气质量标准更侧重方向性目标与战略导向,对企业生产活动的直接影响相对有限。
其次,空气质量达标是渐进过程,将通过逐步出台相关政策文件、行业排放标准及配套资金、技术与方法手段,循序推进、稳步落实。
第三,征求意见稿对PM2.5和PM10浓度限值采取分阶段实施安排,旨在降低标准调整对经济社会运行的冲击,确保平稳过渡。
从长期影响看,部门强调“健康收益”和“转型收益”将更加突出。
一方面,PM2.5浓度进一步下降有望有效减少心血管、呼吸系统疾病的急性发病及住院风险,公共健康收益显著,民生福祉将得到更直接的提升。
另一方面,标准收严将倒逼与激励并重,带动新能源汽车、清洁能源等领域发展,促进冶金、建材、石化等行业先进工艺和装备的推广应用,推动产业、能源、交通运输结构向绿色低碳转型,形成新的增长动能。
对策:如何处理“对标国际”与“立足国情”的关系?
针对“与欧美仍有差距”的讨论,裴晓菲表示,空气质量标准既要依据健康保护的科学基准,也必须统筹发展与保护,不能简单照搬国际最严水平。
国际上,多国近年均对PM2.5限值作出调整。
例如美国环保署2024年将PM2.5年均值从12微克/立方米收紧至9微克/立方米。
与之相比,我国现行PM2.5年均浓度二级限值确实相对宽松。
根据征求意见稿,本次修订拟将PM2.5年均与日均浓度二级限值分别收严至25微克/立方米、50微克/立方米,并将PM2.5日均一级限值收严至25微克/立方米。
裴晓菲强调,标准限值应当在“科学、合理、可达”之间寻求最优平衡。
我国以煤为主的能源结构短期内仍难以根本改变,同时作为制造业大国,制造业增加值占全球比重接近30%,客观上意味着污染物排放基数更大、治理任务更重。
此外,从发展阶段看,我国正处于向中等发达国家水平迈进的关键时期。
综合空间布局、产业结构、资源禀赋、环境容量与治理能力等因素制定限值,更有利于形成可执行、可持续的制度安排,避免“指标很高、落地很难”的政策落差。
前景:空气质量“新标”将如何影响未来发展路径?
从政策导向看,标准修订释放出明确信号:以更高水平生态环境保护支撑高质量发展,将成为中长期治理主线。
随着分阶段目标推进、行业标准完善和区域协同治理加强,空气质量改善将进一步从“减少重污染天”转向“持续降低细颗粒物与臭氧复合污染风险”,并推动能源消费结构优化、产业链绿色升级和交通清洁化提速。
对地方而言,标准不仅是约束,更是优化发展方式的“时间表”和“路线图”;对企业而言,合规压力将逐步转化为技术改造与管理升级的内生动力,竞争优势也将更多体现为绿色水平与效率水平。
严格的环保标准与经济社会发展并非对立关系,而是统一于高质量发展的目标之中。
过去十年的实践充分证明,通过科学、合理、可达的标准体系引领,我国既实现了大气质量的显著改善,也保持了经济的稳健增长。
本次空气质量标准的修订,不仅体现了我国对生态文明建设的坚定承诺,也反映了在新发展阶段统筹推进经济社会发展与生态保护的理性态度。
随着标准的逐步实施,必将进一步推动我国产业结构优化升级,催生新质生产力发展,为建设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现代化提供有力支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