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山堂书画院最近搞了个“正山堂杯”的展,把镜头对准了大家平时容易忽略的细节这块儿。他们每期只挂一幅作品,先把线条拆开来看,再把气势拼回去。墨色的浓淡干湿在一寸绢素上怎么交汇,转折处的停顿又跟下一笔怎么呼应,看似随意的飞白其实藏着透气的功能。把这些东西放大了看,你就会发现局部不是打补丁的,而是藏着气韵的暗码。读懂了这些,也就明白了为啥有的作品让人一眼就看进去。 提笔写字的时候,先要在心里定好全篇的大骨头。把整幅纸悬在案头就像看地图一样,得先在心里想好哪里该是高山,哪里该是溪水。行笔的时候每写一个字都要问问自己,这个字能不能在十步之外还被认出来,能不能跟前后左右的字有眼神交流。只要有一笔不合格,整行的调子就跑了。收笔以后要退后三步看看气口顺不顺,字与字之间、行与行之间的空隙就像乐句一样得有停顿和延音。只有整体满意了才算真写完。 书法创作就是在局部和整体之间找那种呼吸的感觉。古人说“一点成一字之规,一字乃终篇之准”,一句话就把这事儿给点破了——既要站在高处看全篇的样子,又得盯着每一根毫毛看细处。整体像是船的方向,局部就像是桨的节奏;要是方向偏了一点再怎么使劲划也会离了岸;要是节奏断了方向再正也没动力了。历代的书家不管是写经还是写草书都想做到“致广大而尽精微”,把辽阔的章法和精细的笔势都装进自己的心里。 创作不是把字写大就有气势,也不是写小就飘逸灵动。它是在一厘米的转弯里藏着十公里的气势,在黑白交错的毫厘间完成一次心灵的远游。下一回提笔之前不妨先琢磨琢磨:我到底要在哪一寸绢素上把细节给整体“加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