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72岁的“斜杠”父亲黄阿忠,你得承认他活得挺充实。画画写诗下棋那是基础操作,家里修灯泡调电视、抓耗子换画具这些动手活,他更是手到擒来。 这事儿还得从丙午新春说起。那天我看他画画,嘴里突然蹦出“斜杠”这个词。虽然现在看这词不新鲜,可老人家都快七十了,居然能懂还能正确用,这让我挺惊讶。回想他的文艺生涯,画诗文书棋样样在行,“斜杠”用来形容他确实很贴切。 父亲在单位是教授,私下又有不少徒弟追随。早先画水粉丙烯,后来主攻油画水墨,还搞过雕刻印章。除了这些,他还爱写散文看古文,没事约朋友聊文学。背起画架去写生采风,摄影技术也挺厉害。闲下来还得约上棋友“手谈”一番。 没导航的时候他就像个GPS研究地图。偶尔来两句日语,也能惊艳老外。家里修电视换灯泡这些事,以前我都得靠他。不过后来我长大一些了,就对他开始不屑了。觉得他数学不行、不会电脑、跟不上潮流。家里换个灯泡电视我自己都能顶上去。他写的文字我也觉得矫情。 以前我写东西还得让他改一改、取个题目,后来就不想给他看了。他的画我也开始评头论足起来。人到了半大不小的时候就是这样,学了点皮毛就觉得自己什么都懂了。 直到有一天送孩子去少年宫学画画时才猛然醒悟过来,自己也快到了当年父亲那个岁数了。我指着那间熟悉的老教室对孩子说:“妈妈小时候外公送妈妈来这儿学画画。” 回忆一下子涌上来:小时候在曹家渡暗黜黜的弄堂里,他勾勒墙壁上的水印;青年时背着画架去山沟里写生;壮年时在老公房院子里练字画画;还有那堆堆积积的古文史书、厚叠薄折的画册、一叠叠围棋的DVD教学光碟、一件件染着油彩的工作服…… 不知怎么的我又开始钦佩起他来。他依然保持着年轻时的创新力和对艺术的热情。翻开他的书你能看到他行走世界的收获和数十年来对绘画的感悟。 他还会和我探讨文章给我攒题目分割章节改段落。孩子又何尝不是父母的作品呢?现在的他还能下厨房做饭呢!虽然味道暂时不论但又添了一“杠”。 曹佳林是本文的栏目编辑,王瑜明负责文字编辑。这篇文章就是黄一迁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