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人用三首《采莲曲》把同一个场景写活了。这首诗展现的就是江南的美好劳作画面,把荷塘变成人间仙境。《江南》是汉代的作品,到了唐代,王昌龄、李白、白居易也拿起笔,把同一批采莲女写进了诗里。现在我们就来看看他们谁写得最好。王昌龄把采莲女藏在了荷叶里。荷叶跟绿裙子一样颜色,脸跟芙蓉花一样红艳。读者乍一看根本分不清是荷叶还是人,只有歌声传来,才知道有人在这儿。这首诗像一幅长卷画,光靠眼睛、耳朵和心思就把情绪写出来了。读了之后,脑子自动浮现一幅动态的画面:荷叶层层叠叠,人花都分不清了。歌声在空中飘着,余味无穷。李白则是反其道而行之,他写岸边男子看采莲女看得入迷。若耶溪的夏天,阳光把少女的妆容映在水面上。风吹过衣袖还带着香气呢。岸边青年男子躲在柳树后面看她们划船聊天呢。马叫花落也没人舍得离开。世界都安静下来了,只剩下笑声在回荡。这个场景就像古代有个说法:劳动都停了下来。白居易则把少女害羞写得很细致。小船划到荷花深处遇见了心上人,想要说话又怕人家笑话,就低头笑了一下。这一笑太迷人了,头上的碧玉簪都掉水里去了。刘永济说他善于体会人情,读起来就像见到人了一样。短短二十八个字就把一段初恋写活了。 三首诗对比一下:王昌龄写的是“隐”——荷叶裙子颜色一样难分辨;李白写的是“迷”——紫骝马嘶叫声中男子停住脚步;白居易写的是“羞”——碧玉簪掉进水里少女低头害羞。 三个人同题不同景、不同情、不同笔法。后人读起来像是看到三幅不同的画:一幅水墨淡彩、一幅工笔重彩、一幅轻描淡写却很有情味。 唐人写诗虽然题目小但是有气势,千年之后的我们还能听到心跳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