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域强,则全省稳。当前,陕西县域经济规模扩张的同时,结构性矛盾依然突出:一上,部分县区产业链较短、创新能力不足,面对市场波动抗风险能力偏弱;另一方面,城乡要素流动仍存在堵点,优质公共服务和产业配套在县域内部、县域之间分布不均,出现“有资源但转化不强”“有项目但带动不深”等问题。进入“十五五”开局之年,如何在全省“一盘棋”中找准关键落子,成为推动城乡融合和区域协调发展的现实课题。 从原因看,陕西县域基础差异大、资源禀赋不同,发展路径难以“一刀切”。陕南承担国家重点生态功能区和重要水源涵养地等任务,生态保护约束更强、适宜产业范围更窄;陕北能源资源富集但传统路径依赖明显,转型中亟须培育新增长点;关中县域则面临产业集聚提升与土地、能源、成本等要素约束并存的局面。,不少县域产业仍处在价值链中低端,品牌化、标准化和市场化能力不足,使得“好生态、好产品”难以稳定转化为“好收益”。这也解释了为何陕西省政府工作报告将“优化三大区域布局,促进城乡融合发展”作为关键抓手:只有顺应区域功能定位,才能把资源禀赋转化为可持续的比较优势。 从影响看,县域经济不仅决定增长速度,更影响发展质量与共同富裕成效。陕西县域覆盖约80%的国土面积、55%的常住人口和近一半经济总量,其运行状况直接关系城乡差距缩小的进度、就业吸纳能力以及产业链供应链韧性。近年数据表明,县域主导产业产值已突破1.5万亿元,多个县域新增经济总量跨越200亿元台阶,园区产值迈入“百亿级”成为新亮点。这表明县域正从“承载空间”加快转向“增长单元”。但要把阶段性成果转化为长期优势,仍需在生态价值实现、特色产业壮大、园区能级提升和要素保障机制等实现系统突破。 在对策层面,陕西多地探索提供了可借鉴的路径,核心在于“以绿为底、以特制胜、以园区为载体、以机制为保障”。 其一,做强生态经济,打通“绿水青山”向“金山银山”的转化通道。在汉中市洋县,依托朱鹮保护地的生态优势,当地以有机、绿色基地建设为抓手,推动蓝莓等特色水果规模化、标准化种植,并对接知名渠道实现稳定销售。产业走俏的关键在于“生态背书+品质标准+市场渠道”的组合:生态资源提供高品质农业条件,标准体系提升产品溢价,订单与品牌渠道降低市场不确定性。类似思路也体现在安康市石泉县的生态治理与制度创新上。石泉作为重要水源涵养地,通过河道生态缓冲带修复等项目改善流域环境,并以联动机制强化常态化治理,实现水质长期稳定、森林覆盖率提升等成效。生态改善不仅提升生活品质,也为旅游康养、绿色消费品等产业拓展空间,推动生态优势转化为产业优势。 其二,壮大特色产业集群,增强县域内生动力与抗风险能力。在榆林市定边县,依托“风”“光”资源优势,当地构建以新能源为引领的产业体系,并推动光伏关键材料等制造环节落地,以新材料、装备制造等延伸产业链条。这种“资源端—发电端—制造端”的联动,有助于从单一资源开发转向产业协同发展,提升附加值与就业带动能力。更重要的是,县域发展不能只看装机规模,更要看产业链深度、技术含量和市场拓展能力。围绕高端铝材、新型边框等项目推进,体现出以技术与产品升级打开增长空间的方向。 其三,提升园区经济承载力,以平台化方式推动要素集聚和企业成长。园区是县域产业的“主阵地”,也是招商引资、科技服务和人才集聚的重要载体。陕西多地园区产值跨越百亿元台阶,说明平台效应正在显现。下一步,应在园区内补齐公共技术服务、检验检测、仓储物流、数字化管理等能力,推动“链主企业+配套企业+服务机构”协同发展,避免园区“有厂房无链条、有项目无配套”。同时,以市场化机制完善亩均效益、能耗强度、排放水平等评价体系,引导资源向优质项目集聚。 其四,强化城乡融合导向的制度供给,让要素“愿意来、留得住、用得好”。县域做大做强,既离不开交通、物流、能源、信息等基础设施互联互通,也离不开教育、医疗、养老等公共服务提质。推动农业转移人口市民化、促进产业工人稳定就业、完善县域消费场景,有助于形成“就业—收入—消费—投资”的良性循环。结合省级层面的区域布局优化,应继续明确陕南绿色循环、陕北能源转型与关中先进制造的分工协同,通过跨县域协作、产业链共建共享等方式,提升整体竞争力。 从前景看,陕西县域经济有望沿着“生态价值实现机制更完善、特色产业链更完整、园区承载更强、城乡融合更深入”的路径迈向高质量发展。随着生态修复与严格保护同步推进,陕南生态产品供给能力和市场化转化空间将进一步扩大;随着新能源与新材料加快延链补链,陕北县域将培育更多具备长期竞争力的新增长点;随着区域布局与交通网络完善,关中县域将更好承接产业外溢,推动先进制造与现代服务业协同发展。可以预期,县域将从“增长配角”加快转向“发展主战场”,成为陕西稳增长、促融合、惠民生的重要支撑。
从秦岭腹地的有机农场到毛乌素沙地的光伏矩阵,陕西县域经济的实践表明:找准生态与产业的平衡点,放大特色资源的乘数效应,就能在高质量发展中下好“先手棋”;当更多县城走出“小而全”的惯性,转向“专而强”的差异化路径,乡村振兴与新型城镇化的共同推进将更有力度、更见成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