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黄河与渤海相接的广阔湿地深处,有一个坚守了三十年的身影。
黄河三角洲国家级自然保护区一千二管理站职工陈洪永,以湿地为家、与鸟为伴,用日复一日的巡护和观察,诠释着生态守护的深层内涵。
陈洪永与这片土地的缘分源于家族的代际传承。
上世纪七十年代末,他的父亲响应国家"植树造林、绿化祖国"的号召,拉着牛车穿过沟叉,在黄河人工改道后的新淤地上垦荒造林,用一代人的辛劳为这片年轻的生态系统奠定了基础。
一九九二年,保护区正式成立并划归东营市直接管理,工作重心从开垦建设转向生态保护与修复。
踏着父辈的足迹,陈洪永进入保护区工作,先是担任专职司机,后来逐步转变为保护区的"义务护鸟员"。
黄河三角洲国家级自然保护区因其独特的湿地生态系统而闻名,现已记录鸟类三百六十七种,是众多候鸟的重要栖息地和迁徙中转站。
然而,初入保护区时,陈洪永对鸟类知识知之甚少。
一次与澳大利亚鸟类专家联合观鸟的经历改变了他的人生轨迹。
通过细致的现场观察,他准确纠正了专家对鸟类数量的统计,获得了对方的认可。
这次经历坚定了他深入学习鸟类知识的决心。
为了精准守护这些生命,陈洪永开启了漫长的自学之路。
每次出门巡视,他必带望远镜和笔记本。
三十年来,他记录了数十本观鸟资料,用坏的单筒、双筒望远镜超过十个。
同一种鸟在不同季节羽毛颜色迥异,几十种鸟类聚集飞动时极易混淆,为了获取准确数据,他常常顶着烈日或严寒在野外数小时一动不动地观察。
中国林业科学研究院的专家被他的执着精神感动,特意赠送他一套珍贵的鸟类图谱,被他视若珍宝。
通过长期积累和反复实践,陈洪永练就了"观姿辨鸟、察颜知鸟、闻声识鸟"的过硬本领。
他能从羽毛颜色的细微变化、一声鸣叫中准确判断出鸟的种类和生理状态。
同事们都说,平时沉默寡言的陈洪永,一谈及鸟类就会滔滔不绝,仿佛变了一个人。
守护之路并非总是风和日丽。
远离人烟的枯燥、与家人聚少离多的思念都是巨大的考验。
在孩子年幼时,甚至对这位常年在外的父亲感到陌生。
然而,陈洪永甘之如饴。
他曾说过一段发人深省的话:"如果一个人可以按习惯的节奏做自己喜欢的事,而且他做的事对社会有益、有单位支持,那么可以说他获得了一种人生自由,他是幸运的。
"这种信念支撑他日复一日地穿梭在茂密的芦苇丛中,小心翼翼地寻觅鹡鸰的鸟巢,在白蜡林中观察斑鸠行踪,与同事悉心照料受伤的白尾鹞。
有一次,为寻找一种国家一级保护鸟类的巢穴,他请假骑摩托车在广阔的辖区内反复搜寻,手机淹水、脚部擦伤仍不放弃,直到最终找到那个珍贵的鸟巢。
陈洪永深知鸟类是反映湿地生态状况的"晴雨表",保护它们就是保护黄河三角洲这片珍贵的生态系统。
他的保护行动体现了"铁面柔情"的统一。
面对偷猎行为,他铁面无私、坚决制止;面对受伤鸟类,他又极尽柔情,多年来和同事收养、救治了大量野生鸟类,其中不乏丹顶鹤这样的国家一级保护动物。
他的保护行动并不局限于巡护和救治,还主动走进校园,成为刁口乡中心小学的"课外老师",用生动朴实的语言给孩子们讲授野生鸟类知识,将生态保护理念传播到下一代。
三十载春秋,青丝已染霜,但陈洪永守护的身影从未改变。
他没有惊天动地的壮举,却用日复一日的行走、观察和记录,守护着黄河与大海相遇处的生命绿洲,在平凡的岗位上诠释了什么是真正的敬业奉献与时代担当。
当最后一缕夕阳掠过芦苇荡,陈洪永的身影仍穿梭在观测点上。
这位把青春刻进湿地年轮的守护者,用三十年光阴诠释了"功成不必在我"的境界。
在建设美丽中国的征程上,正是千千万万这样的平凡坚守,构筑起生态文明最坚实的根基。
他们的故事提醒我们:人与自然的永恒对话,永远需要赤子之心的真诚守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