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碗碗的“钉声”,我还是会恍惚一下:难道那是旧城巷口传过来的吆喝?

咱把“红袄绿裤子,钉盘碗的媳妇子”这句顺口溜记在心里,它留住了老城里的烟火气。以前,那吆喝声一响,挑子一落地,孩子们就围上来瞧稀罕。老师傅一手扶着工具,一手拉着弓子,那金刚钻“吱呀”一声钻下去,火星子乱窜。这活儿不光看着累人,手劲还得拿捏准了,要是眼儿钻偏了,那只碗就裂了缝。到了补锅的时候更讲究,锅要是摔成了好几瓣,师傅得另起炉灶烧熔铜钱,然后用模具一压,“蘑菇头”补丁就出来了。现在回头想想,要是那时候谁家里有块值钱的“罗汉钱”,那得可惜死。 真正的高手哪儿需要上街吆喝?人家就在深宅大院里坐着。那都是伺候官宦和大户人家的活儿,手里捧的全是老古董:掸瓶、玉盘……这时候可不能省那点工钱,得用金子银子做钉,再按纹饰重新画图案。没有金刚钻还真不敢揽这瓷器活,有了金刚钻也得小心手抖——毕竟这手一抖,几万块就没了。 一晃半个世纪过去了,这行当算是彻底没了。现在谁家盘子碗摔了?直接换新的得了。五十岁以下的年轻人,估计连“钉盘碗”这三个字都不知道是啥意思。那担子、钻头、模具……这些老物件早就锁进博物馆里去了。顺口溜早就听不到了,不过偶尔要是听到那清脆的“锔钉声”,我还是会恍惚一下:难道那是旧城巷口传过来的吆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