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2年夏天,面对升学资料中“家庭地址”那一栏的空白,农加贵犯了难。那是他的第一届学生即将毕业的时候,他不敢直接写上“麻风村”,就和村民商量,填上了一个谁都没听说过的村名——落松地村。之所以这么取名,是因为当地种植花生,花生也叫“落松”。农加贵想到课本里的《落花生》,觉得这和村民们身带残疾却默默奉献的样子很像。40年过去,这位来自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广南县莲城镇北宁中心学校落松地小学的全国人大代表,把126个孩子送出了大山。 当年20岁的农加贵初次走进这个小寨子时,只看到一片荒凉。这里曾经是集中医治麻风病人的地方,没有名字的小寨子被人叫作“那个村”。尽管看到残疾老人们令人心惊的模样让他很想逃跑,可孩子们渴求知识的眼神留住了他。教室是借用医院的医务室改造的,只有20平方米大。因为没有桌椅,孩子们从家里搬来了高低不齐的东西;没有黑板,他找了块木板用墨水涂黑;没有粉笔,他用石灰块写字;没有课本,他去别校借旧的。即使条件艰苦到学生在村里小学只能读到三年级,当他们想要继续求学时也没学校愿意接收。“老师,我们还想读书”,孩子们的哭声让农加贵下定决心:哪怕再难也要把孩子们送进小学。 时间回到3月5日,十四届全国人大四次会议首场“代表通道”集中采访活动上。农加贵站在那里回忆着过去:为了能让学生出去读书,他给村子起了这个新名字。如今的落松地村早已摆脱了疾病和贫困,变成了宽敞明亮的教学楼。“一心一意守初心,一师一校一辈子”,农加贵说他会继续为乡村教育发声。 这一坚持就是40年。12个班126个孩子在他的带领下走出了云南大山,成了医生、教师和警察。1986年那个刚踏上讲台的年轻人如今已经成为了全国人大代表。“只要党和人民需要”,农加贵说自己就会一直坚持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