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刘亮程的长篇小说《长命》给文学报好书榜增添了一抹亮色,这其实也不算新鲜事。早在2022年,他写的《本巴》就已经入选了当年的榜单。在相关的活动中,刘亮程还给大家讲了不少心里话。他把自己的家族史、那些生命中深深的痛,还有文学到底有什么用,全都联系在了一起,让人感受到了他是怎么把自己的经历变成大家都能懂的故事。 刘亮程说起来了自己有一段没法回避的伤心事。他的爸爸在他八岁那年突然就走了,而且是在三十七岁这么年轻的时候。爸爸不在了,不光让他心里难受,也给了他创作上的难题。“我活在这个世界上失去了爸爸,可在记忆里也把他彻底忘了。”这种失去让他心里怪怪的:他可以随便编个村子、造个世界,可就是没法在书里编一个属于自己的父亲。那个爸爸的样子,必须从实实在在的记忆里长出来才行。 要把那个模糊的影子找回来,全靠了他回了一趟甘肃老家。在那儿,他看到了爸爸当年亲手写在白布上的家谱,去拜了祖坟,听亲戚们说了好多关于爸爸走路的样子。最让他感动的是新修的家谱上,爸爸的名字好好地排在那里,前面后面都是族人的名字。“他本来就没走丢。”刘亮程突然明白了,“他在我的血脉里,在我的身体里,也在连了四百年的家谱里。”虽然爸爸在现实生活中不见了踪影,但在文化的血线里还是“活着”的。 那个一直孤单站在八岁童年的他,因为这次寻根又活过来了。后来他写了《先父》,算是给爸爸办了个文学上的告别仪式。刘亮程说,找爸爸这件事成了他写书的主要动机。他发现自己写的很多故事都是八岁以前的童年故事,里面的小孩都没长到八岁。八岁成了一个孩子要面对失去的重要节点。 这本《长命》就是这种想法的延伸和超越。书里没直接抄他自己的经历,而是变成了大家都能看到的生命观察。故事一开始,一个“长命”的妈妈知道自己快不行了,就在这几年多养羊、多种地、多养鸡,给自己准备好葬礼要用的东西。这种面对死亡时的淡定和周到,让刘亮程觉得这是老百姓的大智慧。 至于书里那个老父亲最后怎么样了?刘亮程说自己也没先想好。他跟着人物的脾气走,让他在字里行间漂着,一直到最后还活着。这也许就是他对“长命”的理解:不光是活的时间长,更是一种在故事里被关注、被赋予意义的过程。 通过刘亮程的话我们看到的不光是一个作家的创作心得,更是一个关于记忆和重建的中国故事。它告诉我们个人的伤是怎么被家族历史和地方文化治好的。文学在这里有两样作用:一个是挖挖自己的伤心事,另一个是把断裂的东西重新连起来。那些故事里的人,不管是真的还是编的,都带着作者对生命的感受,能让读者心里产生共鸣。 刘亮程的写作路是从《一个人的村庄》开始的,那时候他对农村万物都有感情;后来是《本巴》,那时候他想着史诗和童年;现在是《长命》,看着生命尽头和家族延续。他一直都在琢磨时间、记忆和怎么活这件事。他的做法说明最让人感动的文字往往来自对自己生命根源的诚实回顾和创造转换。 在这个变化快的时代里,把个人的痛苦放到更大的文化背景里去写很重要。这不仅给个人找了个放记忆的地方,也帮读者搞清楚了传统和现代、个体和家族、短暂和永恒这些关系。就像他说的那样:文学的意义就是让那些值得记住的人或精神在书里一直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