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近在忙一个小任务,想着把散文写得有灵气一些。以前我也试着去追爆款,弄那些特别抓眼球的标题,还必须来一句类似“别等”的金句,好像只有这样才能让人看见我。可日子久了,我就发现自己心里头空落落的。其实呢,我就只是想把心里的想法记下来,让文字给我点光亮。 直到有一天晚上,我关了电脑。窗外的雨声落在树叶上,听起来特别像在敲我的灵魂。我突然明白了,要是写作只剩下那些技巧套路,那字儿本身的滋味就尝不到了。我要的是把这个时代的感受写进心里头,而不是把心跳塞到模板里去。 说起这些吧,我晚上总喜欢琢磨几个老先生的文章。 汪曾祺,他写东西真的挺有意思。《葡萄月令》就像本“植物日历”,一月到十二月每句话都透着露水和阳光。我读的时候都笑出声了,感觉汪老正蹲在葡萄架下数着藤上的新芽,一边把“发芽”“抽梢”“膨果”这些事儿写成了诗。 林清玄也很特别。他在《温一壶月光下酒》里说把月光倒进酒杯里喝掉。我读着读着觉得那月光都有了声音。他教我把日子拆成花瓣来看:今天的小雨是去年的雪化成的泪滴;眼前的落花其实是去年的新芽变来的。 余光中就更不一样了。读他的文章像是在深夜被拉上了冰山公路,风吹得嗖嗖的。他写李白、写杜甫,也写美国小镇的便利店;写楚辞里的香草,也写北欧极夜的极光。有时候他的句子让人看得捶胸顿足——原来汉字能这么飞! 再看张岱的《湖心亭看雪》,古人写散文真是把句子压成了薄冰。全文没多少字,却让天地之间只剩下白茫茫的一片和孤零零的人。“大雪三日,湖中人鸟声俱绝”,短短七个字就像给湖面按了静音键;“舟子喃喃曰:莫说相公痴”,这句又把孤独给拍成了回响。我反反复复地念着这些句子,好像自己也站在小舟上看雪落了一身。 大家写散文有各种套路,有的人喜欢鸡汤味浓一点的,有的喜欢刀锋似的犀利劲儿。而我呢?就把它写成了呼吸一样的感觉——它让你慢下来去闻路边野花的香味;让你抬头看看天是不是比昨天蓝了一点;让你发发呆去想树为什么掉叶子却挂不住枯叶。 或许只有植物学家才懂这个答案吧?但散文家愿意替世界把这份“不知道”的辽阔给保留下来。所以呢?我们就在这留白的地方继续过日子——在月色和清风里听自己的心跳声;在平静的深水里看清楚自己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