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那个还在憧憬着“坐着数钱”的张伟,如今却被24小时轮班、每分钟30—60条视频,还有那让人窒息的0.8%容错率彻底击溃了身体的防线。对于许多新手来说,只要想进这家公司,就得先把前一周的封闭式磨合当作闯关游戏去闯,再补一周模拟。公司名义上给了“本科”的学历门槛,可审核量却像坐过山车般大幅震荡:19年那会儿要一小时处理2000条,等AI升级把数字降到800条时,却硬生生把错误率的红线锁死在了1%以内。这种严苛的制度把所有人都分成了五档——S、A、B、C、D,一旦连续两个星期都是C,就得被叫去约谈,等到了D级更是直接亮红牌。 公司内部有一份被称为“高危列表”的黑名单,上面记着未成年抽烟、博彩广告、邪教画面这些内容。一旦这些东西被放了出去,不管你是有意还是无意,都会被归入高危行列。可补偿却从来没实际拿到过,更多时候只是轻飘飘的一句口头道歉。屏幕界面每五分钟就刷新一波新内容,机器先筛过一遍后,还得靠人盯着复审。这五大模块原本是政治、色情、暴恐、非法、低俗五大类。疫情之后细分出来的“黑五类”则包括了未成年抽烟、饮酒、早恋、充值打赏以及家暴等严厉打击的内容。 尤其是未成年抽烟的场景成为了仅次于政治话题的第二大高频违规点。哪怕是视频里出现了半秒的烟盒画面,整条片子也得立马回炉重审。以前团队里晋升还讲究个公平公道。当时只要错漏率达标就能升级换工资,每升一级能涨600元钱,工作地点和班次都不用变。如果想转去做行政岗那就更难了,必须得先过质检部门那道关。 “报质检简直就是二次高考”,张伟无奈地表示行政岗位的吸引力比审核岗大多了。高强度的视觉轰炸让员工养成了“只看不眨”的毛病。两年下来他的近视度数从200度飙升到了500度;再加上饮食不规律和经常熬夜加班,胃病也成了甩不掉的老朋友。 尽管公司提供免费体检服务,但并没有强制员工去做;心理咨询只对那些“闲部门”开放。这种轮班制员工被默认“忙到没空抑郁”。对于未来的前景,张伟心里只有悲观。“机器变得越来越聪明”,人力审核的需求肯定会不断萎缩。一旦AI能在一小时内处理完800条视频且错误率控制在千分之三左右时,人工审核的岗位只会越来越边缘化。 他唯一还在期待的改善是希望从事高危列表工种的人能拿到对应的风险补偿。“别让血汗钱和泪水只换来一句轻飘飘的道歉”,这也是他内心深处最朴实的诉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