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哥们儿在莒县干了十五年砌墙活儿,眼看为了儿子陪读就得把手艺给放下了。

听说了老郑这事儿了没?这哥们儿在莒县干了十五年砌墙活儿,眼看为了儿子陪读就得把手艺给放下了。那天工地上的收工铃刚响,老郑蹲在门口啃着凉煎饼。我端着碗稀饭过去递根烟,他接过去夹在耳朵上先没点着。张嘴就说家里小子高三了,在莒县一中住校呢,家里就他妈一个人管不过来,他得赶紧回老家去陪读。听着这话我手里的煎饼都掉地上了,还顺手把烟也给砸了。我们俩在那儿找了半天,才发现那烟早就被风吹得只剩纸沫子了。 老郑比我大三岁,十五年前揣着把瓦刀到处闯荡。那时候手艺在整个工地都是拔尖的。去年他还拍着胸脯说再干五年攒够大学学费就歇业。可这才过了一年他就不干了。倒不是身体不行了,是心里太挂两头——一边是工地的机器轰隆响,另一边是老家的高考倒计时。 他跟工头说了干完这个月就走。稀饭碗往地上一砸就像要去面试似的拍拍裤子,把衣领扯平整正地说“干活去”。我张嘴想喊他啥也喊不出来。回头看他冲我笑笑说那根烟你还没抽呢。低头一看地上只剩下一地碎纸屑。 我也有个在莒县上学的娃子。妻子一个人在家忙里忙外。我想陪读可一算账不行:房贷、药费、还有下一季的种子钱都压在头上呢。老郑走了之后我看着他的背影被晨雾淹没忽然明白了点啥——有些决定真没什么对错之分,全看你舍得不舍得放下。 他走了十二年的铁饭碗也就这么碎了一地砖屑;我留下继续在尘土里攥着那根没点燃的烟。 莒县的工友们啊,老郑为了孩子丢了铁饭碗这一步走得难不难?要是换成你为了孩子你舍得放下干了十几年的手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