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1952,一颗子弹划过天空,把一个贪官带走了。可真被判刑的人,不是他自己,而是他六岁的儿子刘铁骑。我父亲刘青山是新中国第一批被处决的高级官员。那年六岁的我,家里的玻璃被人砸碎了,童年的美梦就像那声枪响一样破碎了。从那以后,我的童年不再是快乐的时光,而是被贴上了“贪官的儿子”标签的日子。每次上学,小伙伴们的眼神和恶意的语言成了我每天必须面对的功课。我学会了沉默,把自己封闭起来,用尽全力去读书。1965年,我考出了能上清华的成绩。填报志愿时,“家庭出身”这一栏让我犹豫不决。我在纸上写上“革干”,又犹豫着划掉改成了“已故”,但档案里的那一页依然写着“贪污犯家属”。清华就别想了。我报了北京石油学院,因为这个学校给我提供了一个隐藏自己的角落。学校党委讨论了几次,最终同意了我报考的请求。我知道这是国家政策给我的一个机会。抚顺石油厂的工作生活中有人给我送回扣时我果断拒绝并向领导汇报。有人笑话我傻,认为我不必如此固执。但在我心中有一个坚定信念:我要用这种固执在自己和父亲之间筑起一道高墙。而在恋爱上遇到的困难更大一些。刘继先不嫌弃我她却没能通过她父亲那一关。她父亲一听说我爸是刘青山就像见了鬼似的不愿意把女儿嫁给我。我什么也没说只是每逢放假就去她家帮忙挑水劈柴喂猪把自己变成一名工地上的体力劳动者般在家中劳作一年把老头心里的防线给瓦解掉了。 1972年我终于结婚了这不是一场爱情胜利而是一次赎罪劳动结束那天30岁的叔叔把一个生锈铁盒子交给我说里面是我爸留下东西我挖了个深坑把它埋进地下没有哭泣也没有祭拜但那一刻仿佛感到自己才第一次真正放松下来因为父亲的账法律已清我的账我自己也明白了这辈子就像一台机器程序只有一个别犯错动力就是别像他那样拉扯大两个弟弟在职场勤恳工作直到退休就像一只警觉的工蜂用一生的规矩去对抗一个早已消失的病毒前几天网上又有人提起我们家故事看到后有很多人夸我坚强说我励志但说实话我不喜欢听这些我不是什么励志典型只是一个被那声枪响钉在罪人之子十字架上的人所有努力都是为了证明我没有变成你们想象中那个贪官儿子应该有的样子父亲用一笔赃款毁了自己而我用一生清白偿还这笔我从没见过也与无关债务今天算是算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