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代奇才丰坊的草书《登岳阳楼》

说起明代那个叫丰坊的怪人,字存礼,后来还改名叫道生,号称南禺外史,老家在浙江鄞县,也就是现在的宁波。他是嘉靖二年(1523年)考中的进士,家里当官的好几代,学问也很深。这哥们儿不光会写字,藏书、篆刻、写文章都很在行。他写的《书诀》和《童学书程》里讲“力追古法”,影响了不少人。这人脾气倔得很,眼里没人也没规矩,大家都叫他“狂生”。 这就有了我们今天看到的这幅草书《登岳阳楼》。这上面抄的是杜甫晚年写的一首诗:“昔闻洞庭水,今上岳阳楼。吴楚东南坼,乾坤日夜浮。亲朋无一字,老病有孤舟。戎马关山北,凭轩涕泗流。”他把杜甫当时那种郁闷、憋屈、心里头老想着国家的感觉全写进笔画里了。那个“乾坤日夜浮”的大气劲儿,还有“凭轩涕泗流”的难过劲儿,他下笔提按的时候全表现出来了。 看他怎么写字就知道这人有多狂了。他把“二王”(王羲之、王献之)、怀素、张旭这些老祖宗的功夫都学到了家,再变成自己的样子。他特别擅长用“绞转”这种笔法,提笔的时候还得转管调锋,让笔画看着特别厚实有劲儿。手腕子特稳,线条硬邦邦的,就像铁画银钩一样;还有那种像墙壁漏水一样的苍涩质感和锥子划沙似的劲道。他这一整首诗一口气写完,就像大河奔流一样顺畅。墨色也有变化:有时候笔肚子里的墨汁多了就黑浓一点,有时候笔肚子里没墨了就留下一些飞白的痕迹。这些墨色和快慢配合在一起,特别像在听音乐。字的样子也是歪歪扭扭的大小不一,但每一笔都连着气脉。看着乱其实都在规矩里头转。 明朝那会儿理学讲得很厉害,他就用笔在纸上画自己的灵魂呢。《登岳阳楼》不光是把杜甫的诗意画出来了,更是把他自己心里的忧国忧民、身世感慨全倒了进去。这就是这位明代奇才丰坊留下的一幅杰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