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这一声,穿过了十年的时光,依然回荡在耳边。记得小时候,我总是迫不及待地叫着婆,其实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要找她,只是想喊一声,看一眼才觉得安心。爷爷经常说婆在菜地里或者哪个角落里干活。听到这话,我就赶紧把书包扔到一边,去找婆。 现在想想,幸福其实很简单,就是有一个能让你呼唤的人。你可以随意地喊她,她总是在那里。你需要她时,她就在身边。婆身材矮小,皮肤白皙。我还记得她常说:“不要等死后梦见了还是一副衣衫褴褛的样子。”她总是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的。 我们家虽然不算富裕,但婆很会持家。喂猪、养牛、做点小买卖还有爷爷做石匠挣的钱,日子过得也还不错。 婆还很擅长看天象。每年的正月初一那天天气亮堂,她就会说这年运气好。那时候一到二三月天气暖和了,她就会买几十只鸡鸭鹅喂养。 婆每天早上起床都会先煨上一罐茶。那个时候我们住的青瓦土坯房子就像一个倒着的“凹”字形状。有一次我站在门口招呼邻居阿四公阿四婆来喝杯茶的时候,看到对面一开大门,邻居家就会回应说“上气了”或者“刚淘米”。 那个时候虽然家里并不富裕,但婆总是把家里收拾得窗明几净、清清爽爽的。她见人就打招呼、热情款待;我们出门时她也会反复叮嘱不要给别人找麻烦。 有时候我们跟着婆下地干活。扎苕藤、挖苕、栽秧打谷子这些活儿都挺辛苦的。下毛毛雨的时候,婆就会用氨水袋剪一个披风戴在头上给我们挡雨。 记得有一次我们在地头摘皮柑吃的时候,婆剥好皮柑后给我戴上像日本人钢盔一样的柑皮帽子,再给我喂一小块柑肉酸得我龇牙咧嘴的。 六月的天气炎热难耐时,婆就会去山上提一壶凉水供大家喝——这就是那个时候的“凉水冰箱”。那时候没有冰箱,但六月里喝到的那壶凉水总是甘甜清凉的。 时光飞逝——如今已经过去十多年了——我对婆这样一个淳朴又不失风韵的老人一直深感钦佩又充满仰慕。 把这段时光细细回顾起来,虽然没有特别的目的,却也是在寄托对她老人家的思念与祝福! 天堂那边的婆——一定过得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