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记者调查发现,在山东济南、枣庄以及北京等地,学生家长频繁面临班级微信群中突然弹出的打印作业任务。
这些看似平常的教学安排,却给众多家庭带来了实实在在的困扰。
家长们的"打印焦虑"日益凸显。
据受访者反映,打印作业已成为许多家庭的常态任务。
一位四年级学生的家长表示,平均每周需打印三至五次作业,内容涵盖练习卷、复习资料等。
有初中学生家长回忆,孩子初一时工作日每天打印两张纸,周末每天打印五六张,一学期打印作业的厚度超过二十厘米。
这种频繁的打印任务不仅带来了经济负担——每次打印费用两三元,一学期累计成为不小开支,更重要的是造成了精神压力。
家长需要随时查看班级群和课程群消息,及时应对突发的打印需求,有时甚至要在深夜匆匆赶往打印店。
对于没有家用打印机的家庭而言,寻找打印店、往返路程、排队等待,整个流程往往耗时半小时以上。
值得关注的是,家长们在面对这一问题时普遍选择了沉默。
采访中,多位家长坦言从未向学校或老师反映过打印作业过多的问题。
他们的顾虑很现实:担心反馈会被老师视为"不配合"学校教学,甚至影响孩子的成绩。
在"一切为了孩子学习"的前提下,任何对作业的质疑都可能被误解。
这种沉默使问题始终被局限在家庭内部,难以得到校方重视和解决。
从教育政策层面看,这一现象与国家相关规定存在明显冲突。
2021年7月,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印发了《关于进一步减轻义务教育阶段学生作业负担和校外培训负担的意见》,明确要求全面压减作业总量和时长,并强调"教师要指导小学生在校内完成书面作业,初中生在校内完成大部分书面作业"。
然而,通过班级群频繁布置需家长自行打印的作业,在一定程度上规避了对学校作业量的监管,导致学生作业任务出现"明减暗增"的现象。
教育专家认为,这一做法的本质是责任转嫁。
北京外国语大学法学院教授分析指出,过度依赖家庭打印作业,实质上将家庭异化为学校教学任务的"执行末端",模糊了家校间的责任边界。
学校本应承担的教学责任被部分转移到家长身上,这不仅违背了教育公平原则,也加重了社会不同阶层家庭的负担。
某些作业内容如函数图像、几何图形等确实需要打印,但这应由学校提供,而非转嫁给家长。
从制度层面看,当前教育督导评估体系中对"双减"政策的落实监督还需进一步完善。
专家建议,应将"减负"政策的具体落实情况纳入教育督导评估体系,明确规定学校和教师的责任边界,禁止以打印作业等隐性方式增加学生和家长负担。
同时,应建立有效的家校沟通机制,保护家长的合理诉求表达权,避免家长因担心影响孩子成绩而被迫沉默。
此外,学校应主动承担起提供打印作业的责任。
对于确实需要打印的作业,学校可通过在校打印、发放纸质版本等方式解决,而不是简单地将任务推给家长。
这不仅是对"双减"政策的真正落实,也是对教育公平性的维护。
教育现代化的核心在于厘清技术应用与人文关怀的边界。
当一张张深夜打印的作业纸成为家校共育的"试纸",反映的不仅是教学方式的改进空间,更是对教育本质的再思考——任何改革举措都应以保障学生健康成长为原点,而非将压力转嫁给家庭。
这需要政策制定者、学校管理者与教师群体形成改革合力,让"双减"真正从文件走向实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