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中国温哥华那栋不起眼的小木屋里面,卓同年医生每天都要接待四五位新病人。他一个人管理着诊所,并且也是唯一坐诊的中医。和社区里那些聚集了大量华人的诊所不一样,他的病人大多数都是西方面孔,累计超过了两万次的诊察,来自五十多个国家。这些人因为背痛腰酸等小病来看病,也有人因为病危通知单而来找他。在同一个门口排队等候治疗,卓同年医生把他们迎接进门——“敲门的是病,开门的是人”。 这位五十七岁的老人在加拿大卑诗省卫生厅的数据显示,注册中医超过两千人,其中华人只有六百。他表示,这个数字背后是几代海外中医把根扎进异乡泥土中的努力。他计划继续给学生上课、编写病例集,“让下一批患者进来的时候,看到更多熟悉的面孔”。 一年前,一位身穿红色运动衫的男士因为重症肺炎住进了温哥华一家医院的ICU病房。在21天里他经历了三次气管插管和两次俯卧位通气。出院那天,他直接跑到了卓同年的诊所寻求帮助。三周的中药与针灸治疗后,他重新回到公司参加晨会了。 患者说:“我感觉自己像被重新拼好的拼图。”卓同年回答说:“当拼图散落时,中医帮助你找到缺口。”还有一位名叫佩吉的患者,十年前因为多发性肌肉硬化症瘫痪在床。一年针灸、十次艾灸还有每周三次功能训练之后,她第一次不用扶手自己走下楼梯了。全家人在客厅里哭成一团。 她的儿子乔舒亚被震撼到了:“原来身体可以这样被‘唤醒’。”他谈到自己在大学选修中医课时,带着课本和病例一起回到中国跟着父亲实习三个月。毕业之后,他考取了加拿大行医执照并且现在有了自己的小诊所。 谈起这段“子承父业”,卓同年笑得很淡:“我不是他老师,我只是给他递了一把钥匙。”有时候患者从病房出来之后又推门进来找卓医生:“我想学太极拳。”这时候诊室里就会出现温馨的一幕——病房与客厅、疾病与友谊、东方与西方全部重叠在同一扇木门里面。 卓同年平均每天要花费三个小时问诊,剩下的时间都用来“唠家常”。他相信:“病是身体的求救信号,人是灵魂的坐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