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子》里的八个字,“作始也简,将毕也钜”

董必武在1956年3月4日重访中共一大会址时,在便签上用瘦金体写下《庄子》里的八个字,“作始也简,将毕也钜”,这就把中国革命从简到钜的艰辛历程给呈现出来了。董必武把这句话作为展览的主题,八年后,这个主题就以拓片的形式出现在上海的石库门里,吸引了许多观众的目光。 1956年3月4日,董必武写下了《庄子》中的八个字,把中国革命的艰辛历程给展示出来了。 走进中国政协文史馆,灯光被调到300勒克斯左右,让时间仿佛慢下来了。展览中展示了100幅1:1复制的手迹,观众能看到诗人董必武和书法家董必武这两个角色的交叉回响。策展人黄琼珍和董绍新夫妇花了五年时间从60多家博物馆和私人收藏家那里把这些墨迹给收集过来了。很多作品都是第一次公开露面,原件大多被定为国家级文物,借展过程也非常艰难。 董必武一生写下了1300多首诗和500多首可以考证的诗歌。策展人把董必武的诗稿整理出来,让观众了解到他一生写诗是怎样记录时代和自己的。 展厅最深处挂着一幅只有巴掌大小的行草条幅,“竹叶青青不肯黄”,1952年3月4日,董必武因为肺病高烧卧床,他挥笔写下这首七言律诗。原稿写的是“冻不黄”,后来改成了“不肯黄”,这个一字之易就把革命者的倔强精神给写出来了。 董必武在《游黄州赤壁》中把镜头拉远到赤壁山水之间,让观众感受到江山如画的美丽景象。这首诗里有一句“劳人欣赏倍清幽”,让观众仿佛能听见江风的声音。 1975年4月2日,董必武去世了;同年7月,董绍新出生了。两岁生日那天,爷爷给他写了四句诗,“今朝两岁占春魁”,这个就是爷爷留下的第一行墨迹。 董绍新夫妇在策展过程中发现一个细节:爷爷练字几乎不用新纸——旧报纸、旧日历、会议节目单都是他的“专属稿纸”;桃胶粘笔头、线绳捆笔管是他的“维修工具”。国家物资匮乏时,爷爷说:“我多用一点,老百姓就少用一点。” 工作人员在整理遗物时发现了1300多首诗稿,其中很多连题目都没写。这些诗稿有一部分是写日记用的,有一部分是给山河、给战友写的信。 展览结束时,灯光熄灭了只剩下最后一盏射灯打在那幅写着“不肯黄”的行草条幅上。观众们陆续离开展厅,竹影在地板上慢慢拉长了。有人轻声念出那句“不肯黄”,掌声随即响起——原来风骨是可以传染的。 爷爷从来没有走远过,他正透过墨香与竹叶继续为这片土地写下未完的诗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