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2024年初《闪灵》在华首映这个消息摆出来,我们很容易发现这是一部从备受争议到如今封神的经典之作,故事得从1980年说起。那个时候,《闪灵》这部电影在北美刚公映没多久,场面相当复杂。影片是根据斯蒂芬·金那本大热的恐怖小说改编的,主角杰克·尼克尔森和谢莉·杜瓦尔饰演的角色一家住在一个封闭的山间酒店里,结果逐渐陷入了疯狂和超自然恐怖的困境中。这片子有大导演库布里克撑腰,还有畅销IP做后盾,但上映后却没有马上火起来。它花了大约1900万美元制作费,虽然北美那边收回了4560万美元票房,但和当时火爆的《星球大战:帝国反击战》相比,市场反响差得不是一星半点。更糟糕的是,评论界的压力特别大。库布里克虽然之前凭借《2001:太空漫游》和《发条橙》已经成为大师了,但《闪灵》这部作品却遭到了他职业生涯里罕见的尖刻批评。斯蒂芬·金这位原著作者公开表示很不满意,觉得电影里把杰克·托兰斯这个角色完全给改坏了,把他本应有的人性挣扎和救赎可能都给抹掉了,直接变成了个纯粹的疯子。宝琳·凯尔那个以犀利著称的影评人也在《纽约客》上发了文章说这片子太沉迷技术展示了,画面虽然精致漂亮但效果不好,让观众产生了疏离感。第一个拿到普利策奖的罗杰·伊伯特一开始评价也不高,觉得它“精致但不够吓人”。这些批评其实跟库布里克那种极其严苛的创作方式脱不了干系。他为了追求那种心目中“无技巧”的纯粹表演和精准画面,采用了近乎偏执的重拍策略。女主角谢莉·杜瓦尔后来透露说每个镜头平均得拍35遍以上才能过审,其中她拿着棒球棍倒退上楼那个经典镜头更是被拍了127次。这种高强度的拍摄差点把演员的身体和精神都搞垮了。影片从筹备到拍摄一共折腾了14个月才杀青,创下了当时的纪录。在那个时候的市场和评论环境下,很多人觉得这片子就是形式大于内容,导演个人意志压倒了叙事本身。 不过电影艺术的评价标准有时候会随着时间变来变去。随着家庭录像带和数字流媒体的普及,《闪灵》能在更大范围和更长时间里被观众看到了。它的口碑也慢慢发生了逆转。学术界开始重新审视它。人们后来发现库布里克构建的这部恐怖片并不像传统那样靠突然吓人(Jump Scare)来取胜。他用了很多很讲究的对称构图、让人觉得不安的长镜头、颜色搭配特别有象征意义的布景还有精心设计的声音效果来营造一种到处都是压抑感的氛围。影片探讨了家庭暴力、创作焦虑、历史罪恶循环这些主题,超出了类型片的范畴,给人留下了很多解读空间。 双胞胎女孩、237房间、像潮水一样的血、还有雪地里的迷宫这些意象都已经深深印在了全球流行文化里面。罗杰·伊伯特在2006年的时候修改了自己原来的看法给了这部电影满分评价。斯蒂芬·金虽然一直对改编方向有意见,但也得承认电影确实产生了很大的影响力。当年觉得是技术炫技的拍摄手法现在被当成了电影语言的教科书范例;当年觉得节奏拖沓的地方现在被解读成了心理压迫手段。这次《闪灵》在中国首映不光是影迷和观众的重逢也是一次让大家看看艺术评价怎么变的机会。它从一开始争议不断到现在成为经典殿堂里的一员的过程很好地说明了艺术价值判断的复杂程度。 时间是这部作品最公正的评论员。它证明了真正的经典可能会暂时被误解但内在的力量、思想深度和创新精神肯定能在历史沉淀中发光发亮吸引后来的人去看。《闪灵》的故事远不止酒店里有什么鬼影子那么简单更是关于电影本身、关于创作者的执着、还有时间怎么为好作品正名的一个寓言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