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南这边，大家手里都捧着大碗米酒，对面中国的乡亲们则热情地举起大块的新鲜肉片。把手机高举过头，镜头对着对方，大家就边吃边聊得挺开心。虽然隔着铁丝网，身体上的距离虽然没办法一下子拉近，可是通过屏幕彼此的问候和关爱一直都在。张强把三岁的儿子紧紧搂在怀里，好不容易挤到队伍前面，把手机屏幕亮了出来。媳妇那熟悉的脸出现在画面中，小家伙盯着发光的屏幕咯咯笑个不停。张强低声喊着媳妇的名字，声音里满是舍不得。 前些年的大年初二可不是这样。那时候哪有这道铁丝网啊？我还在读初二的时候，越南的亲戚们直接搬着桌子就来了，大家坐在田埂上围着火锅包饺子。有不少越南姑娘成了咱这边的媳妇，过节的时候谁也分不清谁家在做饭了。现在倒好，一块铁网把咱们隔开了。 想要把肉递给对面还得小心翼翼地穿过网眼；想把酒碗递过去也得抖抖索索地越过障碍。节日的祝福声在铁网上撞了回来。大伙儿习惯了把手机举得高高的用摄像头看人，虽然看得清清楚楚能看到对方睫毛上的灰粒儿，可就是没法实实在在地拉着手说话。只能对着冷冰冰的屏幕说声“多吃点”。 三年了，每到这一天大伙儿还是会过来凑个热闹。为了这次见面手机电量早就满格了，信号也调得最好。隔着铁丝网“碰杯”、隔着屏幕拥抱成了这时候最重要的事儿。 拿着那块烫手的糍粑往对方手里送的时候手会不自觉地顿一下。这感觉就像身体里的记忆又活过来了，还记得当年没障碍的时候那种温热的触碰。 虽然形式变了不少，但那份感情没变浅反而更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