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12年,格林卡成了东斯拉夫的音乐大家,在欧洲开辟了属于自己的一条路。他像个会魔法的人,在星空下写出了名曲《北斗星》,只用了三分钟就把东欧的寒意和乡愁全都装进了听众的心里。这首曲子给人听着像是单簧管在哭诉,钢琴下的雨点一样伴奏,把那种淡淡的思乡情感全表现了出来。 他的音乐里有三条路:一条是歌剧。格林卡把历史和英雄故事放在一起唱,比如《为沙皇献身》,用1812年的战争场面把人带入。另一条则是魔幻爱情故事,比如《鲁斯兰与柳德米拉》,用东斯拉夫的民间魔法和爱情把人带入。还有一条就是管弦乐。他写了第一部真正的俄罗斯交响曲《卡玛林斯卡亚》,用民歌主题变奏做骨架。第一乐章有集市上的叫卖声,第二乐章有傍晚的叹息声,把俄罗斯大地的呼吸都写到了乐谱里。艺术歌曲也不例外,格林卡把彼得堡和莫斯科的小调都收集了进来。他让诗人的忧郁、水兵的思乡、女仆的叹息在钢琴的低音和高音之间游走。 格林卡不排斥任何能打动他的音符。乌克兰的舞蹈节奏、高加索的民歌曲调、西伯利亚的号角声,他都拆开来重新组合成了俄罗斯风格的和声。所以说,俄罗斯音乐从一开始就带有世界语的属性,为后来的柴可夫斯基和斯特拉文斯基的跨界实验奠定了基础。 格林卡就像个隐身的火种投递员,把民族性和欧洲的高级技巧同时给了他的学生。他的学生鲍罗丁写出了《伊戈尔王》,里姆斯基—科萨科夫让《天方夜谭》在交响乐里航行。柴可夫斯基则把旋律拉宽成宏大的悲怆与温柔。俄罗斯民族乐派从此像星星之火一样烧遍了整个大地,而格林卡的名字永远被刻在了第一块木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