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忠洲在这幅名为《双玉图》的竖幅里,把树与兔安排成了有呼吸节奏的场景。古树直指天空,像在拨开一层薄雾把视线往高拉;两只兔子横卧在地,又把人的目光轻轻带回到了这两只安静对视的小生命上。陈与义的诗说“雌雄暖日莫忘机”,董其昌讲画树要“多曲”,这两位宋人给后来的陈忠洲提供了灵感。山东人陈忠洲字润卿,是中国艺术研究院的研究员和博士生导师,还是中国致公画院副院长。他用干墨抑扬顿挫地勾勒出树干的曲折,让树干像被岁月摩挲过的铜线般坚韧又发光。陈忠洲在画面上点了几粒浓墨作为苔藓,像老人脸上的老年斑那样增添了年轮的痕迹;他还把湿墨点染在树叶上,让叶脉隐现仿佛随风起伏。最浓的墨只占画面的十分之一,却让茂密的草木有了退让的空隙。陈忠洲用破笔浓淡干湿层层皴擦出兔子的皮毛,再给它们点睛——两粒近乎圆形的墨点显得炯炯有神。兔子们或俯首嗅草或侧耳倾听,像是在交换只有彼此才懂的秘密。玉兔成对常被附会为幸福吉祥,但这幅淡墨画里打动人心的其实是“忘机”。当我们看到画面中树影晃动、草叶轻响时,仿佛听见了宋人低声吟诵。于是我们学会把心跳调到与画面同步的频率——慢一点,再慢一点。陈忠洲更乐于以画笔与善款为儿童铺一条“第一课堂”之路。画展售出的每一幅《双玉图》,都在悄悄替深林里的雌雄暖日添一块苔藓、一缕草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