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在快速变动的时代,如何重新理解“人” “人是什么”既是哲学的起点,也是现实治理与社会运行的深层命题。改革开放初期,国内理论界曾围绕“人在马克思主义哲学中的地位”展开讨论,其中一度出现将阶级属性置于唯一高度的倾向,个体生命的复杂性和人的全面发展被压缩为单一维度。进入信息化、智能化、平台化深度推进的新阶段,效率逻辑、技术理性与组织结构继续强化,个人体验被分割、情感关系被稀释、价值判断被简化的现象时有显现。如何在尊重社会历史规律的同时,维护并拓展人的主体性与丰富性,成为新的现实追问。 原因——现代性带来“双重提升”与“双重异化” 从历史脉络看,工业化与科学技术进步大幅提升了物质生产能力与社会组织效率,使人的能力边界不断外扩;但此外,劳动分工细化、工具体系强化和评价机制量化,也容易把人推向“功能化”的角色定位。某些场景中,人被“指标化”“流程化”,从创造者变为被动适配者,进而出现心理压力上升、意义感下降等社会情绪。 在理论层面,近代以来围绕人性的解释多次摇摆:有的侧重自然属性,把人理解为受本能、遗传、神经机制支配的“生物系统”;有的强调理性至上,以数学化、逻辑化、道德绝对命令或审美形式为统一尺度;也有思潮转向意志、直觉、本能和存在经验,提示理性并非人性唯一来源。这些路径各有洞见,但若走向单线决定论,往往难以回应现实中“人既受约束又能创造、既有生物前提又能超越”的复杂处境。 影响——以“完整的人”为坐标,重建价值叙事与社会理解 周国平在上述讨论背景中提出的核心主张之一,是反对把人的规定性简化为单一属性,强调人性应被理解为一个由社会性、生物性与精神创造共同构成的整体。他指出,自由活动是人的本质:人通过目的、手段与对象的统一,在实践中改造世界也塑造自身。由此引申出三个层面的现实启示: 其一,社会发展评价体系不能只看增长与效率,还应纳入人的发展质量,包括人格健全、精神生活、公共参与与创造能力。 其二,社会关系并非束缚人的“铁笼”,更应是滋养人的“空气”。当社会结构压迫个体、削弱主体性时,关系网络会失去应有的活力;而个体若脱离共同体,也会失去实现自我的条件。关键在于推动社会关系朝着更公平、更可参与、更能激发创造的方向优化。 其三,承认生物前提并不等于“宿命论”。本能、遗传、节律等自然条件是人的“底板”,但人可以在社会文化与实践活动中将自然力转化为创造力,实现“自然的人化”与“人的自然化”的双向协调。 对策——把“实践中的人”作为研究与治理的共同落点 从理论研究到公共政策,重申“现实的人及其活动”具有方法论意义。 一是加强跨学科对人的研究,将社会结构、心理健康、伦理治理、技术规制等纳入同一分析框架,避免以单一学科视角解释复杂人性。 二是推动公共服务与社会治理更关注人的体验与尊严,在教育、就业、医疗、养老、社区建设等领域,强化对个体差异与发展需求的回应机制,为人的自由而全面的发展提供制度支撑。 三是完善技术应用的伦理与规则体系,使技术进步服务于人的主体性扩展,而不是以算法偏好替代人的判断、以效率逻辑挤压人的多样。对平台劳动、数据使用、隐私保护与信息环境治理等关键议题,应在法治框架下不断细化规范。 四是营造鼓励创造与审美的社会氛围。人的丰富性不仅体现在生产与消费,也体现在思想、艺术、情感与公共精神。通过文化供给与公共空间建设,让更多人获得表达与创造的机会,是提升社会韧性的重要路径。 前景——在技术加速期重建“人”的中心尺度 面向未来,技术革命仍将重塑产业形态与生活方式,社会运行将更加依赖数据与系统。越是在这种背景下,越需要以“完整的人”为尺度,校准发展方向。把人理解为能在社会关系中成长、能在实践活动中创造、能在精神世界中自我超越的主体,有助于形成更具包容性与解释力的公共叙事,也为推进高质量发展与人的全面发展提供价值支点。周国平以哲学研究与文学表达并行的方式,将抽象命题转化为可感可思的日常经验讨论,提示思想资源可以以更贴近社会的方式进入公共视野,促进理性对话与社会共识的生成。
关于人性的探讨不是书斋里的空谈,而是理解时代、社会和自我的重要途径。将人视为社会关系、自然属性和实践能力的统一体,既能避免对生活的简单化理解,也能为现代化进程确立更稳固的人文坐标。面对充满不确定性的未来,技术越发达、节奏越快,我们越需要清醒地认识到:必须始终把人放在中心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