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那是个江南的春天,左宗棠在杭州都督府宴请红顶商人胡雪岩,这位富商拿出了一道秘制好菜,左宗棠吃得是赞不绝口,反复追问菜名。结果左宗棠听岔了,把“腌炖鲜”误作了“腌笃鲜”,后来大伙儿也就跟着叫开了。不过也有人觉得这个“笃”字是拟声词,像是锅里汤咕嘟咕嘟响的那个声音。细细琢磨,这两种说法都挺有道理。 做这道菜没啥技术含量,就是把咸肉、五花肉或者排骨、笋块扔砂锅里小火煨炖就行,关键得炖到肉酥烂才算到位。因为要花时间,我一般都选在周末来做。这天菜市场七点不到就开张了,老板们忙得像陀螺似的。这时候最招眼的莫过于那笋了,毛笋穿着金缕衣、雷笋套着黑铠甲,个个饱满润泽。不管是买菜的还是过路的,看着这一身“行头”的笋都会忍不住停下脚盘算盘算。 我早就看好了两只最大最嫩的笋,顺带给家人买了几张百叶和小排。至于咸肉嘛,早在去年大寒这天就备下了。我从肉店里挑了五斤五花肉,用高度白酒处理过再抹上盐巴腌制,然后一直挂在阳台外檐下经受风吹日晒。午饭一吃完就赶紧动手准备。 先把排骨和咸肉焯下水去去血沫,再和笋块一起放进砂锅里加水小火煨炖。没多一会儿那股鲜香的味儿就飘出来了,像个仙女顺着窗口往天井里钻。冷不丁能听见邻居家的声音传来:“谁家在做腌笃鲜呢?啧啧真香!” 掀开锅盖一看,白色的汤汁正在微微冒泡,就像是长辈和小辈在春阳下的一场温馨对话。那种吃了很多盐又经历过风霜的咸肉确实像个长辈。这让我想起了过世的祖父。当年父亲总说祖父啰嗦不喜欢搭理他;可等我老了也不一定会像祖父那样多说话吧? 父亲的话当时让我心里一惊;因为我觉得那是亲情的交流不是啰嗦。祖父让我懂得了家族的温暖带给我幸福与温馨;多年后再想起他心里依旧温暖;而不喜欢和我交流的父亲反倒时常让我觉得无奈又心酸……现在很多人提倡独处或者断舍离;喜欢写作和思考的我其实最擅长独处;但我还是觉得亲人之间得多交流互相理解;只有这样才能获得更丰富安逸的内心。 这锅腌笃鲜其实是用时间慢慢熬出来的美味;它不仅是春天赠予我们的佳肴;也暗含着生活的哲理:慢慢笃慢慢地品;慢慢学着把日子过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