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对短发与长发的七年纠葛,始于2007年夏天的北方小城。单恩是宿舍新生名单上那个薄荷糖般清脆的名字,嗓音甜美而南方。重山则来自西南部一个被高山环绕的地方,说话声音生涩冷硬。两人性格迥异,单恩大方健谈,重山沉默倔强。 重山第一次遇见单恩时,滔滔不绝地讲起故乡的景色:春天开满山茶,白鹭在竹林中飞过。她的手上有一朵画上去的纹身。单恩轻轻抚摸那朵花,却说到:“不疼并不代表不会痛。”这个夜晚她们共用一个塑料杯接热水,杯子边缘烫伤了单恩的手指,她却没有抽回手。 单恩是双子座,重山是天秤座。她们的命运似乎早已注定会纠缠在一起。上课坐在同一张桌子上,下课挤一张饭卡,晚上钻在同一张被子里数心跳。重山第一次对单恩说:“你很容易走进别人心里。”后来这句话也同样适用于她自己。 单恩带重山去了一栋被树冠淹没的老教学楼。地板踩上去咔咔作响,时间好像在走动。她在讲台上写下“单恩与重山”五个字:“以后我当老师,你当我唯一的学生。” 班级排练《边城》时,重山被安排演翠翠这个角色。但是她觉得自己根本演不出那个湘西女孩的气息。单恩拍了拍她的胸口:“脱掉自己的壳。”一个月后舞台上飘下雪花,重山倒在雪地里。这时候她才觉得胸腔里有什么东西被打开了。 寒假里理发店剪头发的时候,重山突然决定要把长发剪短。这一剪刀不仅剪掉了她十年前为了喜欢的男生而埋进土里发誓不再剪短的长发,也意味着对过去的彻底告别。 四年过去了,她们就像两条被拉平的铁轨一样平行前行:一条笔直向南一条向北。大学四年里她们交换了男朋友、交换了失眠、交换了凌晨三点的地铁票根。单恩还是喜欢暧昧的感觉:“我爱每一个男人当下最认真的样子。”重山却始终记得那句话:“爱上男人是可怕的。” 毕业那天站在十字路口时她们决定分开又合拢:“我要去南方。”“那我留在北方等你疼。”最后一次见面时她们互相交换了拥抱和承诺:“疼就回来。”七年过去了偶尔在深夜互发消息:“我剪短发了。”“我又留长了。” 疼痛和自由就像孪生兄弟一样永远存在于她们的生活中。这一段七年的故事里有山茶和白鹭有北方小城有湘西有短发与长发有疼痛与自由也有拥抱和答案还有继续活下去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