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运河作为京杭大运河的重要组成部分,流经沧州市8个县市区,全长216公里,承载着防洪、输水、生态和文化传承等多重功能。
然而,由于历史原因和客观因素影响,这条承载千年文明的运河一度陷入困境。
河道淤积堵塞、水质波动不稳、岸线侵蚀破坏等问题日益凸显,曾经繁华的运河逐渐失去了往日的生机与活力。
问题的根源在于长期的疏于管理和保护。
上世纪以来,随着运输方式的改变和工业化进程的推进,南运河沧州段的生态环境遭到严重破坏。
河道两岸违建占用、工业污染排放、生活污水直排等现象普遍存在。
特别是河道淤积问题,使得运河的蓄水能力大幅下降,导致"河多水少"的尴尬局面长期存在。
这不仅影响了防洪功能的发挥,也制约了地区经济社会的可持续发展。
近年来,沧州市以建设造福人民的幸福河为目标,将河长制作为抓手,系统推进南运河的综合治理。
沧州市水务局副局长牛保根介绍,2021年沧州市完成了南运河沧州段全线清淤工作,清理了大量垃圾和违建,为运河腾出了生态发展空间。
这项工作看似简单,实则涉及复杂的利益协调。
在沧县捷地乡,一座占地6亩、饲养600多头猪的养猪场成为河道治理的"拦路虎"。
工作人员多次上门讲解政策法规,甚至通过亲戚关系登门十多次,最终才说服猪场主人同意拆除。
随后,这片土地被流转、绿化、建设成游园,成为了网红打卡地。
猪场主人也因此获得补偿款,实现了"三不耽误"——大运河变美了、自己搬到别处继续养猪、还获得了额外补偿。
这个案例充分体现了科学治理与人文关怀的统一。
解决"河多水少"问题是南运河复兴的关键。
沧州市水务局充分利用潘庄引黄、东线引江、岳城水库三条引水线路,不断创造引水调水的历史性突破。
更为重要的是,水利部联合京津冀鲁四省市连续4年开展京杭大运河黄河以北段补水工程,使南运河重焕生机。
这一举措的效果立竿见影。
东光县油坊口村农民李大爷亲眼见证了家门口运河的变化——河水变多了,周围环境变美了,地下水水位逐渐升高,庄稼收成越来越好。
更令人欣喜的是,这个村有一口600多年的古井,曾在上世纪40年代干涸,如今在连续补水后重新有水,水位最高时距离井口仅两米半。
村民们不仅重新喝上了古井水,更找回了久违的乡愁。
文化传承与生态保护的融合是南运河治理的另一个亮点。
沧州因大运河而兴,明洪武二年州治迁至运河河畔的长芦,也就是今天的沧州。
明清时期,沧州是运河沿岸重要的商业中心、漕运码头和北方最大的盐运码头,"繁华之处,昼尽夜延"。
清代诗人孙谔的《夜过沧州》一诗——"长河日暮乱烟浮,红叶萧萧两岸秋。
夜半不知行远近,一船明月过沧州"——生动反映了当时沧州的繁华景象。
为了重现这份历史辉煌,沧州市对南运河沧州段216公里水域实施统一规划、统一标准、统一风貌管理。
全线设立6个跨县断面和1个出境国考断面进行水质监测,对沿线8县市区的19座污水处理厂实施提升改造,确保一池碧水贯全线。
2022年9月,沧州城区段开通了运河游船,13.7公里的水域实现游船复航,断航50年的南运河终于重现"一船明月过沧州"的美景。
站在清风楼上眺望,千年运河秀水丰盈缓缓流淘,两岸高楼林立、树木葱茏,河中游船荡漾、游人如织,这幅画面已成为现实。
东光县连镇镇大运河谢家坝旁的口袋博物馆展示了明清时期的水工智慧,该遗产已被评为世界文化遗产。
谢家坝所在河段因"九曲十八弯"的地理特征,常因水流湍急而决堤。
当地谢氏乡绅带头捐资购入万余斤糯米,沿岸百姓纷纷参与,通过传统水利工程技术成功治理了这一难题。
这些历史遗迹的保护与展示,使南运河不仅成为生态廊道,更成为了文化传承的载体。
从"舟楫不通"到"碧水长流",南运河的蜕变印证了"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的发展逻辑。
这条流淌千年的水脉,正以生态为底色、文化为灵魂、民生为根本,书写着新时代的运河故事。
其治理经验表明,只有统筹生产、生活、生态三大空间,才能让古老遗产真正成为滋养当代的幸福河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