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这事儿,那就是1644年的事儿了。吴三桂的履历是真漂亮,16岁就跟着爹上战场,28岁就成了总兵,把辽东最后那几个城池守得死死的。可是到了这年春天,这事儿就全变了样。崇祯帝急急忙忙地派人下了一道勤王的诏书,直接把他从宁远给拉到了山海关,这下可好了,整个大明朝的倒计时也就这么开始了。3月5号那天,朝廷给他封了个平西伯的称号,紧接着就命令他把全辽的军民、粮草还有辎重都一股脑儿地塞进山海关。这可不是故意拖延时间,实在是因为清军就在身后盯着,宁远要是一撤马上就变成空城。到了3月19日,吴三桂总算带着队伍赶到了山海关;22日的时候前锋部队都已经到了河北玉田。行军的速度其实也不算慢,可问题是李自成跑得更快:3月18号就打进了北京,崇祯帝也在那天自缢身亡了。历史根本没给吴三桂“勤王成功”的剧本,只留下一道让人两难的选择题:是投靠李自成?还是投靠大清?或者干脆鱼死网破? 传统的说法把吴三桂的转变归结为“冲冠一怒为红颜”。其实真实的情况更像是一场极限的谈判。4月5日那天,李自成派了个投降的将领唐通带着四万两银子和一封信去找吴三桂,说是要大家一起“共扶新朝”。到了4月6号,吴三桂就把唐通给扣押了,还回了封信提条件:得把他爹吴襄放出来,把陈圆圆交回来,还得保证关宁军的编制不能乱。结果到了4月7号,李自成回了话:银子可以再加一点,但人一个都不放。谈判这就算是彻底破裂了,“48小时的窗口”也就这么关上了。这下没办法了,吴三桂只能转头去打开另一扇门:山海关外的多尔衮。 那他到底是怎么想的呢?先算算军事账吧:关宁铁骑现在只剩三万多人了,李自成那边可是带着十万人来东征;大清那边的八万骑兵早就杀到了辽西走廊跟前。这仗打下去就算守住了今天也守不住明天啊。再算算政治账:南明政权这会儿还在襁褓里呢,福王监国那合法性存不存在都两说;李自成那个大顺政权对以前明朝的武官也不怎么友好。最后再算算个人账:父亲被人给扣住了、爱妾也被抢走了、手下的关宁军旧部都嗷嗷待饷呢。当“忠君”这条路走不通了的时候,“保命”就成了唯一硬通货。所以说啊,吴三桂不是卖国贼,他只是在卖“剩余价值”——用山海关去换关宁军的生存空间。 投降大清之后啊,他一路从山海关打到了云南。1644年5月的时候跟着阿济格去屠了大同;1645年4月又攻陷了扬州(虽然他没亲自动手屠城),但分到了不少战利品;到了1659年更是亲手杀了永历帝。史书上骂声一片是肯定的啦。不过放在17世纪那种军阀的逻辑里看啊:屠城是为了震慑人、剃发是为了投名状、杀旧主就是在向新主子递上的“最后一份简历”。 如果历史给吴三桂再来一次的机会呢?如果他死守住山海关的话,大概率会和李自成两败俱伤;如果他投奔南明的话,关宁军的粮饷肯定没着落;如果他按兵不动的话……结果大家都知道嘛。多尔衮照样可以从古北口或者喜峰口破关而入。到时候吴三桂估计也就成了下一个袁崇焕罢了。 所以说别急着给人贴标签吧。吴三桂既不是忠臣也不是汉奸(或者说“汉奸”这种词用得也不合适),他就是一个在帝国崩塌的48小时里把全部筹码都压在“活下去”上的职业军阀。当国家信用破产、忠孝观念都没了方向的时候,每个人都成了精明的会计:计算成本、收益和风险。他那本账写得那是冷酷又清晰——“大明已经没了,但关宁军还在;皇帝已经死了,但吴三桂还得活”。 开关那一瞬的决定不是道德崩塌了(或者说“道德崩塌”这个词也不准确),而是旧秩序崩塌之后必然出现的裂缝。那些骂名啊什么的……不过就是后人填进这些裂缝里的回声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