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女的身份在日本经历了漫长的演变。起初，人们往往把巫女想象成动画中那样的角色，比如桔梗或者三叶。动画给了这一角色很大的流量，但其实真正的巫女现在还生活在神社中，她们的故事比任何故事都要离奇。和西方不一样，巫女在日本总是穿着白衣、木屐和红绳，和黑猫、尖帽、沸腾油锅这类形象完全不同。这是因为东西方对世界有着截然不同的看法：西方把神秘力量拆分开来解释，而日本则用神秘力量来解释自然。日本的宇宙观让巫女成为自然崇拜时代的最后一层面纱，遮挡住了人们对未知事物的敬畏。 日本神社遍布全国，像便利店一样密集。在这些神社里有很多常驻员工，就是所谓的巫女。她们对外是连接人间和天界的翻译官，给人一种神秘感；对内呢，她们只是普通员工。当发生地震时，人们更愿意去找巫女而不是科学家。因为当现代仪器无法解释为什么地震发生的时候，人们会把恐慌交给这些白衣少女。在国家祭典、天皇即位和奥运开幕这样的场合上也能看到她们的身影。在这些仪式中，白袍旋转于朱红殿宇里，像把晴天插进来一样让喧闹变得安静。 要想成为一个真正的巫女并不容易。首先得是未婚、处女、相貌端庄、性格温柔才行。还要经过神灵附体这一关——其实就是占卜、唱歌和跳舞这三个技巧罢了。一旦入选身份就会跃升：如果是皇室出身的话就可以称斋王号令天下巫女；如果是平民出身的话就要住进神社与世隔绝。 然而现在时代不同了，游客们更喜欢合影那张“仙气飘飘”的白袍照片。为了迎合游客的口味和保持职业的生存能力，巫女们只好把宅舞变成招牌动作，用二次元流量来养活古老职业。 从神权中心变成国家象征再到消费符号，这是巫女身份经过三次位移才完成的转变。每一次改变都在问一个问题：在现代世界里如何保持神圣？答案似乎就在木屐踢起裙摆的时候：先让自己好看起来再让信仰好看起来；先让自己动起来再让神灵动起来。所以我们能看到在神社红墙白瓦之间跳出了宅舞节拍器，也跳出了日本人对古老传统的全新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