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来了，云南贵州和山东半岛的燕子都回家了。燕子跟北方的人有个千年的约定。春风一吹，河水化了，草芽绿了，燕子就像准时的信使，把春天带来给我们。燕子还没等我们醒，就已经从灰蒙蒙的天空飞回来了，用尾巴剪开第一缕阳光。燕子回来从不打招呼。你拉开帘子的时候，它们就像黑影一样飞进院子里，说着去年的暗号。它们经历了云贵高原的雨幕和山东半岛的雪原，只为回到这扇老窗前。妈妈坐在老槐树下给孩子讲故事，说有一对老夫妻在荒野上，燕子给他们衔来麦种。童年的月光像一层薄霜，这些故事成了孩子们心里家的定义。水刚刚开始流的时候，燕子就在溪面上洗澡。它们用嘴巴点破水面，用翅膀扇起涟漪。好像小孩子在溪里玩得很开心。后来它们飞走了，留下一串笑声回荡在柳梢头。 邻居家有一只猫盯上了燕子窝里的小雏鸟。我拿起笤帚赶走猫的时候，我被骂了一顿。那时候我才明白，燕子不仅住在屋檐下，也住在人们的心里。有人给燕子的脚上系上红布条，第二年春天它们还是顺着那条旧路回来。老宅改建的时候特意留一个缺口，让燕子自由进出。人们都说不要用弹弓打燕子，这是代代相传的习惯。谁打落一只燕子，就好像拆掉了老宅的梁柱。 当麻雀还在吵的时候，燕子已经在河边来回飞了好几趟了，衔回湿泥和草茎来筑巢。每一次衔泥都是在尝试错误，每一次粘合都是在升级。泥巢慢慢从粗糙变精致，从简陋变华美。有人说是天分。其实只有燕子自己知道每一个精美的巢都是失败后做出来的。 等我长大离开家乡的时候，在城市里还看到有燕子筑巢呢！这让我明白了努力不是选择而是本能；质量也不是天赐而是实践出来的结果。就算风雨把旧巢给破坏了它们还是会飞回来再做一次因为我们的心灯还亮着呢等它们回家。 现在我还是会在春风里抬头看那些电线像五线谱一样交错着看着黑羽毛剪开灰云吧！燕子虽然没有留下签名但每次俯冲都告诉我们生活质量要看飞得高不高次数多不多。等下一阵春风吹过又会听到呢喃声我知道老朋友还没走远呢春天又是新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