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1年冬天感觉特别不一样,满眼都是绿色。我也正是在这年秋天穿上了军装。到了除夕那天,外面飘起了雪花,整个世界都变成白色的。吃完午饭,我们就冒着雪出去忙过年的准备。指导员让我把元旦画的板报给换掉,弄成过年的喜庆样子。刚画到灯笼上,邮递员从雪幕里推着车过来了,带了4封信给我。这个除夕夜,我就靠读这些信打发时间,那种感觉就像是在啃青苹果,有点解馋但吃不饱,微微带点甜味又有点发酸。 父亲回了信,只简单回答了我上次问家里情况的话。他主要是叮嘱我在外边要照顾好自己,听首长的话,把找前途这件事放在心上。信里还说,镇上把“光荣人家”的牌匾送过来了,还发了优待金帮家里解决了困难。看到这些内容,我心里感觉沉甸甸的。 哥哥是在冶炼厂当老师的信就不一样了。他每个字都很生动,因为他告诉我他恋爱了。他的女朋友是城里人,比他小四岁。我琢磨着我比她还大一岁呢,以后见面怎么称呼呀?他还说因为我不在家,他没去女朋友家过年。“有钱没钱回家过年”,我是回不去了,但哥哥没“娶了媳妇忘了娘”,我挺感激他的。要是父母两个儿子都在外地过年,他们心里得多难受。 最后一封是“她”寄来的信。我一直忙到春晚快开始才仔细看。“她”是我在省卫生干校读中专的女同学。她在放假前写的这封信不长,但让我觉得挺沉重的。她是个不太爱说话的女孩,在学校里感觉不太自在。她说不如去打工更好。我觉得她这话有点站着说话不腰疼吧?那时候多少人羡慕又能进城又能读书的机会啊!她让我开学后再回信。除夕的时候我被这么一个自以为能交心的人噎住了一次。 1991年的除夕夜就这样在军营里度过了。这是我第一次在军营里收到亲人和朋友的信来过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