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山水画之所以能把千山万水压进尺幅之间,靠的可不是相机镜头,全靠透视这根“隐形骨架”撑着。你只要画一条视平线,再给它配上三远视角,就能把观者的视线带到云海苍茫中。要是没有这根骨架,哪怕笔墨再浓再密,画面也没了呼吸。 从战国到北宋,透视法是一步步“长”出来的。战国时候的荀况在《解蔽》里就说了“山上望牛若羊”,把“近大远小”这条铁律给点破了。南北朝的宋宗炳更是在《画山水序》里把透视写到了理论里,“竖画三寸,当千初之高;横墨数尺,体百里之迥”,这简直就是给后世定下了规矩。唐代的王维也有自己的说法,“丈山尺树寸马分人”,这就是后来大家画山画画树的比例基准。 到了北宋,郭熙总算是把透视给体系化了,他提出了“高远、深远、平远”三远法。后来韩拙又给添了“阔远、迷远、幽远”,这下六远就齐了。费汉源也在旁边补了一刀,“染出皆是”,把平远推向了雾濛濛的远方。米友仁、石涛他们就借着这个功夫,把千里江山都收进了尺幅里。 接下来咱们详细说说这六远全景。“高远”就是仰视,视线往上冲,像范宽的《溪山行旅图》那样。“深远”就是绕着山边走,像郭熙说的“境深要能曲”,曲里藏着幽思。“平远”就是平视远方,云烟一抹天地就变扁舟了。“迷远”和“幽远”则是留白的感觉。韩拙说它是烟雾溟漠野水隔隐。米友仁、石涛就爱用这招来制造那种看不见却很辽阔的感觉。“阔远”和“幽远”有时候会被放在一起说,但其实不一定要重复出现。黄公望说“从近隔间相对”,两者的关系也就清楚了。 六远透视其实就是古人用眼睛和脚步丈量出的时空地图。今天咱们也可以用它来安放一座可游可居的宇宙。不过咱们也可以学学西画透视,往更高的维度生长一下。只有这样传统才不会变成包袱,反而能变成我们前行的舟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