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蛰时节，万物复苏，生命力充满大地。古人说二月节的这个节气是万物由深出，震为雷，故曰惊蛰。春雷乍响，沉睡的生命被唤醒，生机勃勃，一扫冬日的枯寂。桃始华，仓庚鸣，鹰化为鸠，自然的韵律在这一刻精准地运行。刘启是汉景帝的名字，所以把“启蛰”改为“惊蛰”。这个时候，祖辈们忙碌在田间地头，每一个习俗都蕴含着生活的烟火气和对未来的美好期许。我还记得小时候在山东过惊蛰的情景，那时候的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香气。母亲用艾叶和柏树枝捆成一束，点燃后袅袅青烟在房间里飘散。她说惊蛰已到，躲进墙缝里的虫蚁该醒了，用烟气熏一熏它们就乖乖逃出去了。北方天寒地冻，过冬时房屋密闭积满了灰尘，只有这束艾柏青烟才能驱散一冬沉滞。烟熏过后，母亲打开门窗让风穿堂而过，卷去烟尘，只留下淡香。记得那时母亲用艾绒、丁香、花椒碾碎装进香囊放在我的枕旁让我安睡。除了虫豸窸窣爬行的声音外，还有春雷初绽时铁锅里豆子蹦跳的“噼啪”声。母亲说这是除百虫呢。吃着酥脆的豆子我垂涎欲滴，母亲却怅然若失。她说在山东老家惊蛰这天不炒豆子而是烙大饼以驱赶害虫保障庄稼生长。外祖家还有个铁模给饼上印图案很好看。我不明白母亲的乡愁只纠结于烙大饼与炒豆子的区别。听着“噼啪”声像虫子在锅中蹦跳的声音我恍然大悟这是春雷的余韵也是虫豸溃逃的信号。母亲脸上露出落寞的表情我觉得嘴里的香味多了一丝咸涩。如今我也远离故乡每年这个时候都能回忆起童年的气息——艾叶的清苦、香囊的药辛、炒豆的焦香。江南的柳已抽芽而北方田野覆盖着薄薄的霜色。母亲虽然早已不在但这些香气却年年如约而至融入记忆深处与春风为伴继续传递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