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里寻马，还得说说杭州的马市街。这里面藏着南宋的马市，还有钱学森小时候的影子。晨光穿过梧桐叶，把细碎的光斑洒在沥青路上，这条街就这样慢悠悠地醒了过来。送孩子上学的家长、赶着去医院的人、推着买菜单车的老人……马市街就像个低调的老人，守在皮市巷旁边，南边连着解放路的热闹，北边靠着庆春路的繁华。南宋那会儿，这就是个重要的马市，养马用马的风气可盛了。春节前我们再来走一趟，用脚去丈量生活和历史的距离。 想知道八百多年前的马市街啥样？答案就在明代田汝成写的《西湖游览志》里。“马市巷，宋时为马市于此。”上城区文广旅体局的潘守卫带着我在这走着，他的讲述从一首诗开始。陆游在临安写下“谁令骑马客京华”，马在诗人笔下是风骨的象征，可在现实中却是南宋朝廷头疼的事儿。自从后晋石敬瑭把燕云十六州割让给了契丹，中原王朝就没了北边的牧马地。后来宋室南渡到临安，骑兵力量不够就是悬在头顶的一把剑。朝廷不得不从广西、云南甚至海外去买战马。 战马这种稀缺又重要的战略物资，得牢牢控制住才行。所以马市街的位置就特别重要了，周围全是皇城司、马司营这些护卫宫廷的禁军机构。“我们现在走的这条街就是官方主导的马匹交易市场。”潘守卫说。更关键的是，南宋重要的对外贸易机构回易库也在这一带。朝廷拿着茶、盐、矾、丝绸这些专卖品和外来商人换钱、换马。“回易库的利润可是军费和宫廷开支的重要来源。” 马市街不是一条死路，而是一条活的街区。它的魅力都藏在那些支巷弄堂里。潘守卫指了指西边被现代楼宇包围的一片区域，“比如方谷园，这名字就挺雅致的，传说是明朝仁宗时候布政使应朝玉家的后花园。”来到方谷园2号，“钱学森故居”的牌匾挂在门口。这院子原来是钱学森妈妈的嫁妆，藏着他小时候的记忆：1911年他出生在上海，没多久就回杭州住这儿了；1914年初他三岁还不到就去了北京；1930年在上海交通大学读书时得了伤寒，休学养病也是回到这儿。院子里的草木陪着这位未来的科学巨匠度过了关键的恢复期。 除了方谷园，还有王星记扇厂的老厂房也在龙骧里。“大塔儿巷、小塔儿巷这些名字听着就有古韵。”潘守卫觉得正是这些主干道和支巷连在一起，让马市街不只是个市场，还是个能装下文人情怀、革命故事和科学梦想的地方。 行到马市街中段，墙上的空调外机护栏上印着象棋的“马”字图案。从2023年小营街道搞旧改开始，“马”的元素就一直跟着。“这设计也是个现代的小注脚，让历史变得触手可及。”随着广济医院和国立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医院这些现代医院的发展，马市街变成了生命通道。以前运草料的路现在跑着救护车和求医者的脚步。 说到医院所在的田家园，这里以前可是丁丙藏书的地方。“现在研究杭州老城的街巷文献，最权威的还是丁丙编的《武林坊巷志》。”潘守卫说着满脸敬意，“马市街、方谷园这些地方的来历和掌故全靠这本书才传下来。” 虽然“田家园”这个地名渐渐没了踪影，但丁家那座“小八千卷楼”还在今天的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一医院里。书香浸润过的地方现在流淌着科学精神和济世仁心——这片土地的文化使命换了个样子又活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