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里克·霍弗在《狂热分子》里提到过,所有群众运动的核心其实只有一句简单的话:“我的敌人即是上帝的敌人”。这话看似荒诞,却是无数极端行为的逻辑起点。不信你看二战前夕,罗素曾发出过一个惊世骇俗的断言,他认为人类文明之所以屡屡面临灭顶之灾,根本原因就在于那些愚者和狂热者总是不肯消停。后来霍弗把这一说法接过手来,继续深入剖析,发现这群所谓的愚者和狂热者其实并不是天生的傻子,他们往往是那些感到被世界抛弃的失意者。 再往后看奥威尔在《1984》里描绘的那两分钟仇恨场景,那种整齐划一的愤怒叫喊声如今又被搬到了社交媒体上。只需动动手指就能转发谣言、辱骂对手,屏幕前成千上万的人转眼间就会被煽动得热血沸腾。在这个信息爆炸的年代,“无知即力量”这句看似悖论的口号反而被一次次验证。人们不是不愿意讲道理,而是压根就没机会停下来想清楚。 有个问题一直困扰着我们:启蒙运动不是一直高唱理性的赞歌吗?为什么到了关键时刻总是败给非理性?这背后隐藏着一条不为人知的心理定律:烦闷比贫困更能点燃怒火。罗素在《罗素回忆录》里写道,“烦闷是恶行之因”,这句话被霍弗进一步放大。在碎片化的生活中,人们根本没法安静独处五分钟,“无声的窒息”逼着他们去寻找一个可以大声喊叫的群体。 比起被剥削、被压迫这种宏大的词汇,“无聊”往往是最能点燃极端叙事的燃料。当生活看似安稳却找不到出口时,“只有烧毁旧世界,真理才会显形”就成了他们唯一的救命稻草。这些人觉得自己没有资格享受美好时光了,罗素口中的“愚者和狂热者”便成为了历史车轮的“燃料”。 现在的情况更复杂了。物质生活水平大幅提高后,物质困苦早已不是主流。但不满情绪反而在攀升,这正是因为“冤屈会在几乎快要得以昭雪的时候最令人心酸”。当生活刚刚达到可以呼吸的程度却又不够好时,落差就变得特别刺眼;当改善似乎触手可及却又迟迟落空时,失望就会被放大成恨意。 这时候少数群体里那些最成功与最失败的人反而比普通人更容易极端化。前者怕被同化而失去自我价值感,后者怕被遗忘而恐慌不已。双重失意叠加在一起形成了最锋利的刀刃。他们把自己划归到“我们”的阵营里去对抗“他们”。 这种趋势在现代社会愈演愈烈。“我们 vs. 他们”的高墙不断拔高。社交媒体时代的“两分钟仇恨”依旧准时上线:谣言、辱骂、极端口号随处可见。只要你愿意相信魔鬼存在并把外部敌人妖魔化就行。一旦“他者”被打造成魔鬼形象,“我们”内部就不再需要改革了。 面对这个随时可能爆燃的火药桶,霍弗给出了三条保命的对策:第一是警惕任何把失意感包装成意义的叙事;第二是用多元对话稀释回声室效应;第三是守护公共空间不被极端化侵蚀。当理性成为稀缺品时每一个愿意冷静思考的人都是在为文明续命。 毕竟历史不会记住每一次成功的狂热却会记住每一次沉默的理性。在那个大洋国的监控镜头下那些整齐划一的愤怒面孔让人后背发凉:仇恨刚进行了三十秒钟屋子里一半的人就爆发出控制不住的叫喊声…… 这些画面既是文学想象也是摆在每个时代面前的严肃命题:启蒙运动高唱的理性为何总在关键时刻败给非理性? 最后我们要问的是:在这个黄金时代的阴影之下当舒适生活反而成了燃料时该怎么办?“社会是否已酝酿群众运动最可靠的指标莫过于烦闷情绪是否普遍弥漫”。罗素在书中的这句判断再次被现实所验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