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听过那个故事吗?说是唐玄宗让吴道子画嘉陵江,他只用一天时间就在大同殿把三百里江山都

你听过那个故事吗?说是唐玄宗让吴道子画嘉陵江,他只用一天时间就在大同殿把三百里江山都画下来了,连玄宗都忍不住赞叹,说他这画画速度快得简直就是“一日千里”。这吴道子本来是阳翟穷巷里走出来的穷小子,从小没爹没娘,靠着画画活命。后来他先拜了书法家张旭和贺知章为师,可脾气太直爽就改去学丹青了。二十多岁就在洛阳画坛混出名堂,唐玄宗听说后就把他召进长安当御用画师,还赐了个新名字叫道玄。这下好了,这位以前在民间干活的画工,变成了宫里的“首席”。 进了宫后日子也不好过,玄宗下了道死命令,“非奉诏不得画”。这就好比给他戴上了紧箍咒,虽然给他最好的纸墨钱,但也束缚住了手脚。他怀念以前在酒肆里随意挥毫的日子,喜欢那种围得水泄不通的喝彩声。可现在只能把满腔的豪气都塞进焦墨线条里。听说他喝醉了画佛顶圆光不用尺子,一笔就能挥成;墨一落下,满墙的风都跟着动起来,像是把整个盛唐的浩荡都收进了画里。 开元五年的时候发生了件奇事。一天晚上将军裴旻在天宫寺脱下丧服,骑马飞驰而去,把剑抛出去几十丈远;草圣张旭在墙上龙飞凤舞地写字;吴道子拿着笔蘸墨一挥而就,一壁上全是怒目而视的神鬼形象。洛阳城里的人全都聚过来大喊“一日三绝”,从那以后大家都觉得这才是文人最浪漫的样子。 到了开元十三年唐玄宗封泰山回来过潞州金桥的时候又有件事。他看到御路这么气派就想起了张说那句“勒兵三十万”的话。于是就命吴道子还有韦无忝、陈闳三个人一起画《金桥图》:陈闳画皇帝和马;韦无忝画禽兽;吴道子负责山水、车舆、人物这些复杂的部分。画成之后大家都说“时谓三绝”,后人评价说看吴生这一壁画胜过读十卷《三国》。 天宝年间唐玄宗想看看蜀地的山水风光,就让吴道子赶紧去嘉陵江写生。吴道子把三百里的江山都看了个遍,可是并没有画稿纸什么的记录下来,而是把“一山一水、一丘一壑”全都装进心里去了。回到长安后玄宗让他在大同殿画画。他一天就把嘉陵江的烟云急流、远山孤帆全都画了出来;跟李思训费了好几个月才完成的画作比起来,唐玄宗就感慨说:“李思训画了几个月的功夫和吴道子一天的功夫都一样好。” 乾元元年的时候有个叫卢稜伽的人在洛阳殿东西廊画了几幅行道高僧的画像,笔力特别有劲。吴道子看了之后感叹道:“这个孩子的笔力跟我有点像啊。” 结果过了一个多月卢稜伽就去世了。这时候吴道子已经七十多岁了史书上也没记载他晚年都去了哪儿干了什么。 不过就是靠这些徒弟——卢稜伽、李生、张藏、韩虬、朱繇、翟琰——把“吴家样”的画风传到了更广阔的地方去了。 吴道子教徒弟从来不怎么直接教那些技巧什么的而是让弟子先填颜色再补景色甚至只画个大概让弟子自己去完善细节才行。洛阳敬爱寺里的《日藏月藏经变》就是师徒合作的典型代表:吴道子运笔的时候就像风一样快;徒弟敷彩的时候就像云一样轻柔;一笔一画都充满了风采。 吴道子最厉害的地方就是他笔下的“线”。他创造了“莼菜条描”这种画法;衣服的纹路飘起来显得骨骼很有力量;线条里稍微加点淡彩就叫“吴装”。苏轼夸他说:“在规矩里推陈出新又把道理藏在豪放之外。”你看看《送子天王图》里面的那些天王力士肌肉都很明显;菩萨和侍女却像仙女一样衣服飘飘欲仙满壁都是风动的感觉。 一条线就分出了阴阳的朝向和衣服的松紧程度——这就是“吴带当风”。后来五代的石恪、北宋的李公麟甚至明朝的仇英都把“吴家样”当成了学习的榜样。 现在留下的《送子天王图》其实是宋代的摹本;《宝积宾伽罗佛像》和《道子墨宝》也传说是他的作品;莫高窟第103窟维摩诘经变虽然大家都说像“吴派”但其实是后来重绘的;真迹都没留下来可人人心里都有“吴带当风”的感觉——这就是大师和普通人的区别:他留下的不是具体的东西而是那种看不见的线条和气息;后人临摹的也不是一笔一画而是那种“得意忘形”的豪情。 所以“画圣”这两个字不仅仅是个荣誉而是一种对后人无声的呼唤:敢于用没有规则的方式去表现才能超越常人达到神圣的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