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冲,本来是八十万禁军的教头,有个外号叫豹子头。

话说那林冲,本来是八十万禁军的教头,有个外号叫豹子头。他那会儿刚从沧州道上一家小酒馆出来,听说柴进这人仗义疏财,专爱招贤纳士,就想去碰碰运气。进门他没敢提自己的威风头衔,只跟人家说,京城里有个姓林的犯人求见。这话听起来多卑微啊,可这正是他的骨气,不愿靠着过去的名声来求别人。结果柴进不在庄上,他也没多坐就走了。 谁想到刚一转身,迎面撞上打猎回来的柴进。林冲心里挺激动,可又不敢上前搭话,就一直在那琢磨怎么开口才好。这一次他还是忍住了,就假装没看见继续赶路。 等到柴进正式亮相的时候,作者可真没少费笔墨:说他像晋王李克用、汉武刘彻似的仪表堂堂。那衣服穿得是紫绣团龙云肩袍,配饰也很精致。不过看着挺风光,实际上这人就像个绣花枕头——肚子里没货。他只会乱发银子不会管人;嘴上说尊重贤士心里没计谋。所谓丹书铁券也就是个老皇历了,殷天锡随手一戳就成了废纸片。 后来见到林冲的时候,柴进也没架子了。林冲忙躬身行礼,柴进直接下马还礼。一个低头一个仰头的动作里全是门道:囚徒的卑微、贵族的高傲、还有失意人之间的相互怜惜都在里头了。柴进当时就说要留他在庄上吃饭住宿,可林冲也不肯沾光。 接下来庄客带来个叫洪教头的老师来喝酒。林冲起身行礼被洪教头挡了回去;坐席的时候洪教头还抢了首位不让座。柴进有点挂不住面子就说大家别失礼了。结果洪教头更来劲了:“东京禁军都学得你这样差劲吗?”林冲还是低三下四地说不敢当。 柴进心里憋着火:我好心招待你倒好意思让我客人受气?于是他直接扔出一锭二十五两银子当赌注:“你们俩比试比试谁赢了谁拿走。”这一招可真高明——既是试探也是逼迫:林冲要是再不还手就是辜负了柴进的心意。 到了夜里两人比武的时候林冲出手就没客气:不到三招就把洪教头打趴了一丈多远。柴进在一旁看得高兴得哈哈大笑:“好功夫!”其实这一赢也是有算计的——林冲一直没使全力怕得罪主人或者伤了和气;直到最后银子上桌他才稍微露了一手。 从庄上出来后林冲就去了沧州牢城营。这趟路跟武松在孟州走的差不多:先是犯人警告要给钱或找人帮忙;接着差拨管事儿的来要钱;最后见官定夺。武松是个硬茬子直接拎着拳头硬扛着:“要打就打轻点不好受!”林冲不一样家有老婆孩子只能拿出十两银子来打点。 同样是坐牢两种活法:武松是孤家寡人敢拼命;林冲是有家小的人只能忍着。最后两个人都活下来了——林冲免了挨杀威棒分到看守天王堂的轻差;武松挨了百棒还是不服软——其实说白了都是被逼得无路可走才上了梁山的。 短短几天时间林冲心里的苦水就倒出来了:以前在柴进庄上是忍辱负重;在牢城营里是低头认命;可当陆虞侯火烧草料场想弄死他的时候“豹子头”终于火了:“你这混蛋我跟你无怨无仇啊!”一把火、一把刀、一条血路——当老天爷把他最后一点面子都踩烂了之后“忍”字就变成了“争”字剑。 从那以后江湖上多了个冷血杀手;那个曾经在酒馆里自称微贱的囚徒终于把自己的名字刻进了梁山聚义厅的头把交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