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宁到石狮这十公里，让我想起上世纪八十年代的日子。当时去趟石狮实验小学上学，父亲为了省下四毛钱，选择每天步行来回。父亲省下的这些钱，就变成了我们的零花钱。每天一毛钱的生活费，我们却把它掰成十瓣花。两瓣用来买盐泡蛋，两瓣买连环画，三瓣攒着买作业本，三瓣应急交学费。那种“抠门”的日子现在的孩子很难理解，可那也是一种拥有的踏实。那时候的公交一天只有两班，车票两毛钱，贵得离谱。售票员铁面无私，大家都不敢插队。很多人为了省钱，干脆步行前往。虽然十公里远得好像要跨越大陆，但现在的距离却只是一条地铁线的长度。 那段时光里，我总是跟随父亲一起出行。他的四毛钱给我们做零用，他的双脚丈量了永宁到石狮的路。那些旧时光里没有小汽车，连自行车都罕见。公路两旁木麻黄林立，尘土飞扬，人迹稀少。有一次我们全家去拜年，返程时因为两毛钱的“11号专车”而发生了一场争执。姐姐们决定步行回家节省车费，结果妹妹哭着非要坐车。最后大家一商量决定坐车，车厢里瞬间充满了笑声。那年的春节记忆最深，马车慢吞吞地走着，却载着我们最值钱的快乐。 初中三年最疯狂的日子莫过于和同学们一起去串门。周末不回家，我们相约去同学家“打卡”。全镇二十几个村落被我们用脚步丈量得门儿清：哪家有红白电视、哪家后院有枇杷树、哪里藏着“宝剑”。那时候车少人稀，家长只叮嘱一句“记得回家吃饭”，其余时间属于风和自由。海边捡贝壳、山头摘野果、废墟里翻古董……我们像一群没笼头的小马驹在土地上撒野奔跑。 我拒绝了方向盘，决定用双脚丈量城市。范小青写过的故事里车主们在停车场转圈缴费找位像木偶般周而复始。工业文明给我们带来了便利也带来了困扰：燃油、尾气、拥堵像幽灵缠住我们。有人说没车活动半径缩水社交圈萎缩面子都没了。我笑笑把钥匙留在家里出门左拐先让双脚去丈量世界节能减排低碳环保顺便健身一举三得何乐而不为？ 故事里人们被汽车包围孤独那天我读完《今夜你去往何处》后仿佛被按了静音键。工业文明快捷确实带来了便利可当“甲壳虫”铺满街道麻烦也随之而来：人、车如何共存？我选择步行继续前行不是固执而是确信真正的方向感永远长在心里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