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朋友,咱今儿个聊聊瓷器,这可是件大事。它不光是装饭菜的家伙事儿,更是一个装满了时间和记忆的大容器。你说它是器?那可算不上,它可是穿越千年的历史传记,把那一捧泥火的对话凝固成了永恒。我记得我小时候跟着我爸去轻工部陶瓷研究所玩儿,他在那儿搞青花釉料配方。我就在他旁边捏泥巴,可他手上经常被溅出的酸水染红,衣服也被烧烂了小洞眼。我当时不懂,只觉得他特别厉害。 等到开窑取试照的时候最开心了。那时候父亲的神情特别高兴,哪怕把我赶走都愿意。我手里捧着那只父亲亲手做的青花瓷碗,已经五十年了。它不仅是我小时候的玩伴,更是我爸一辈子的心血。这只碗里有父亲搅拌釉料时溅在手上的酸痕,还有开窑时刻他眼里的光芒和我儿时玩泥的欢笑。 你说这是不是一种神奇的境界?宋代有个叫释普济的和尚在《五灯会元》里讲过青原行思的参禅三重境界:看山是山、看水是水;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看山还是山、看水还是水。这也是咱们做瓷的过程啊。刚开始不懂事的时候,只知道泥就是泥;后来技术好了,追求装饰和釉色;最后功夫到了家,返璞归真,这就是最高的境界了。 咱们再说说伊斯兰那边的事儿。元青花上那些幽蓝的纹饰特别美吧?那可不是随便画画的,那可是蒙古帝国贯通欧亚的贸易网络留下的痕迹呢。伊斯兰世界对蓝色特别崇尚,匠人们把指尖的灵感和异域香料的气息都融进了瓷器里。到了明末清初,民窑青花变得随性洒脱起来,题材贴近市井生活。 我常说“一花一世界”,这话搁在陶瓷上那是相当贴切了。在瓷器里藏着的是中国人的家国情怀和生活智慧。你看那宋青白瓷碗的釉色介于青白之间,不偏不倚的样子是不是特别像儒家的“中庸”之道?碗里装的不仅是饭菜,更是一个时代的价值观呢。 再说回我父亲的那只青花碗。它在我眼里就像一尊佛一样安静地待在那里。钱钟书先生在《谈艺录》里说过“除妄得真、寂而忽照”,这就是咱们在欣赏古瓷时常常能感受到的那种宁静与豁然开朗的感觉。 《中庸》里说“能尽人之性则能尽物之性”。中国人搞工艺讲究的是“尽人性”,要把自己的心思全放在器物上。父亲做那只碗的时候也许没想成佛作祖,但他把心都交了出去,这才让它有了生命。 所以说“一瓷一世界”的真谛就在这里了:每一件瓷器都是一个完整的世界。它有泥土的质朴、水的柔韧、火的刚烈还有人心的温热。当我们捧起一件瓷器的时候,就像是在跟另一个世界对话呢。 这可是中国千年传承下来的文化精髓啊!《谈艺录》里不是讲吗?艺术境界得是“除妄得真、寂而忽照”。我跟这只碗相对的时候就常有这种感觉。 这就是为什么我说“一尊古瓷、一尊佛;是佛是心、古瓷即为心佛”。其实这话很平常但也很玄妙。当年父亲制那只碗时未必想着成佛作祖;他只是日复一日地配料、搅拌、试照将一颗心全然投入。正是这份投入让那只碗有了生命;让它在五十多年后依然能触动我的心。 《中庸》云:“能尽人之性则能尽物之性。”中国人的工艺不要见斧凿痕——因为斧凿痕是用人力损伤外物的表记;中国人常说“鬼斧神工”“天工人代之”。对于物性之一番磨砺光辉其根本还需从自己的“尽人性”上做起;物性与人性相悦而解、相得益彰。 这便是“一瓷一世界”的真谛——每一件瓷器都是一个完整的世界:有泥土的质朴、有水的柔韧、有火的刚烈、有人心的温热。当我们用心去感知它便是在与另一个世界对话也是在照见自己的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