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竹枝词:从传统年俗到现代消费城市的转型

先施百货公司早在1917年就把分号开到了上海,还专门附带开办了游乐场。同年新落成的大世界不光有游乐场,也出售服饰商品。新年期间,《大世界》《新世界》还有《先施乐园日报》这三份报刊,专门征集民间年俗的竹枝词。 这种消费文化不仅体现在传统年俗上,也体现在新式公共空间里。安垲第这座位于张氏味莼园里的西式建筑从1893年落成到上世纪20年代,一直是文人雅集的重要场所。它除了提供饮茶聚会和观剧之外,还引入了热气球观光等新式娱乐项目。这里的建筑给人们提供了一个新旧交融的独特空间。 先施乐园日报上关于汽车兜风祈福、江湾观赛马等年俗的描写,把乐园、百货公司与“新年着新衣”的传统结合起来。南京路上的四大百货公司也在春节期间大张旗鼓地张灯结彩,促销手段层出不穷。在传统物候序列被打破后,百货如云竞物华成了主流。 袁翔甫的《海上竹枝词》里记录了元宝送进来招财的场景。原本象征士子科举高中的“鲤鱼跳龙门”,在上海新年竹枝词中变成了“鲤鱼不跳龙门去,也逐金银上供台”。传统价值观在现代消费文化兴起的过程中经历着深刻的重构。 消费内容的变化和新式公共空间的兴起相辅相成。摩登年取代旧岁事的过程中,大量竹枝词充斥着对“大减价”、“月份牌”、“橱窗秀”等都市消费场景的描写。许多百货公司联合游乐场推出广告,甚至直接开办游乐场来扩大业务范围。 春节作为最能体现中国传统文化的节庆,在近代上海出现了大量新年竹枝词。它们不仅记录民间年俗,更集中展示了都市书写的特点。这种新旧交融的复杂图景中,“摩登上海”逐渐取代了“旧岁事”。 从服饰时尚的变迁上也能看出这种变化的轨迹。1914年《海上新年竹枝词》记载獭绒高领驼绒帽流行;1918年介绍骆驼绒围巾;1920年的《新年女子竹枝词》则是素丝镶帽子、高底绒鞋等;1927年又开始流行狐皮围巾。 竹枝词里对女性妆容和服饰时尚的描写是“摩登上海”的注脚之一。比如“双双姊妹学时装”、“窄袖珠镶花缎袄”。这些时尚元素与新的公共空间游乐项目一起构成了独特的上海年味。 像《续刊上海竹枝词》里说的那样:“城中人爱洋场去,城外人争入庙园。”这种时空张力展现了上海从传统礼俗社会向现代消费城市的转型轨迹。这种转型也反映在竹枝词中“大菜”、“公司”等现代意象与“拜年”、“祭祖”等传统意象并存的文本内。 1927年的竹枝词显示新年又开始流行狐皮围巾;1918年《先施乐园日报》新年竹枝词介绍了新春流行骆驼绒围巾;1920年的《新年女子竹枝词》讲的是素丝镶帽子高底绒鞋等新样式;1914年则有獭绒高领驼绒帽的记录。 这种转型使得民俗在调适中催生出都市的现代性。在商业文化盛行的年代里,“劝业场中任漫游”的情景随处可见;“百货如云竞物华”的局面也形成了;“空巷万人竞买处”更是人们争相提到的地方。 在这个过程中上海人坚守特有传统年俗的同时也与现代商业理性精神结合在一起。这种坚守与结合酝酿出具有丰富内涵与活力的海派年味。它不仅打破了空间壁垒还创造了一种独特的时空张力。 安垲第作为上海第一个具有现代性的国人游乐聚集空间除了传统功能外还引入了新式娱乐项目如热气球观光游览者可降落至四五里之外的黄浦江中这样的体验给文人雅士提供了全新的享受方式。 在这一过程中传统新年成为了打破空间壁垒的特殊时刻人们可以在过年的时候尽情体验新式公共空间带来的乐趣比如吃杯茶或者看看芳园里的诗文如锦貌如花许署头衔著作家也向芳园遗春恨安垲地(第)里吃杯茶等场景构成了一幅幅生动的画卷。 这些画卷反映了上海从传统礼俗社会向现代消费城市转变的复杂历程在这个过程中民俗在调适中催生出都市的现代性形成了一种独特的时空张力正如《续刊上海竹枝词》所云:“城中人爱洋场去,城外人争入庙园。”一方面传统新年成为打破空间壁垒的特殊时刻另一方面上海人在对特有传统年俗坚守的同时与现代商业理性精神相结合酝酿出具有丰富内涵与活力的海派年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