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跨江通道全覆盖”加速推进的交通格局下，传统渡口逐渐退出主流出行，但在一些江河沿线，仍保留着服务半径小、客流相对稳定的摆渡点。王健坤驾驶的铁壳驳船就是典型之一：渡口位置不显眼，乘客多是周边居民和小商贩，航次不多却几乎天天运行。对部分老人、学生和摊贩来说，这段短短水路连接的不只是两岸，更是一条更省时省力的日常路径。 原因——小渡口“存在感”降低，一上是交通现代化的必然结果，另一方面也与城市功能调整、岸线开发和出行方式变化有关。桥隧通车明显提高通行效率，分流了大部分跨江需求；同时，不少渡口功能定位不清、配套管理不足，标识、候船设施和应急保障偏弱，也难以接入统一的公共交通信息体系，外来人员常出现“找不到、不了解、不敢坐”的情况。加之摆渡作业高度依赖水文、气象和航道条件，劳动强度大、风险不低，年轻人进入意愿不足，从业者逐年减少。 影响——渡口减少在提升整体效率的同时，也可能在局部带来“最后一公里”的不便：部分居民绕行成本增加，小额运输更依赖机动车，生活性出行的灵活空间被压缩。更深层的变化是城市面貌趋于单一：当通行被统一纳入高速系统，一些承载地方记忆与邻里交往的生活场景也随之淡去。王健坤常年守在江面，熟悉水位、暗流和风向，雨天给乘客递雨具、对晚到者多等一会儿，这些不张扬的细节构成了基层公共服务最具体的温度。近年随着城市漫游和影像记录兴起，渡口也成了部分人的“打卡点”，带来关注的同时，对秩序、安全和运营提出了更高要求。 对策——业内人士建议，对仍具现实功能的小渡口，应坚持“安全第一、便民优先、分类管理”。一是明确属性与边界：对承担通勤和民生运输的渡口，纳入属地交通与水上安全管理体系，完善船舶检验、救生设备、靠泊设施和恶劣天气停航机制；对具备风貌价值的点位，在不影响通航安全的前提下，可探索与文旅、研学结合的规范化运营。二是补齐公共服务短板：完善指引标识、候船空间和无障碍通行条件，推动渡口信息接入公共出行平台和城市地图系统，让公众“找得到、看得懂、用得上”。三是强化从业保障与技能传承：为符合条件的从业者建立相对稳定的补贴、保险和培训机制，推动形成标准化操作流程，降低“靠经验吃饭”的不确定风险。四是统筹岸线开发与民生需求：在沿江更新、码头改造中预留必要的便民通道，避免简单封停造成出行断点。 前景——从长远看，小渡口数量未必回到过去，但其角色可以在城市治理中重新定位：在大通道承担主干通行的同时，小渡口为短距离、生活性出行提供补充，为城市保留多样化的交通选择和空间记忆。随着精细化治理推进，摆渡作业有望从“边缘化生存”转向“规范化供给”，成为公共服务体系中更具韧性的一环。王健坤对未来的态度很朴素：渡口在，他就把船开稳；如果调整，他也接受变化。这种务实提醒人们，城市发展不仅要追求速度，也要照顾日常。
王健坤和他的驳船摆渡工职业，在当代城市里更像一种可感知的文化存在。他并非对抗时代，而是在自己的岗位上保留着生活的原貌。在效率与算法主导的语境里，这份坚持显得不合时宜，却也正因为如此，让更多人看见被忽略的温度。若有一天渡口真的消失，城市失去的不只是一个过江方式，还会失去一段真实发生过的生活切片，以及一个叫王健坤的人，曾用缓慢却坚定的摆渡为这座城市留下的记忆。这或许是在高速发展中，最值得被记住的部分。